4

我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是累赘，是坏蛋。

我怎么能让跳跳长大后来照顾我呢。

如果我走了，消失了。

她是不是会开心？

我想了好久好久，想到最后忘了去搬砖和运箱子。

老板劈头盖脸对我一顿骂。

让我滚回家去以后都别来了。

我含着泪喏喏应好。

翻箱倒柜把剩下的一千二百块钱塞到口袋里。

我想把最后的钱都给跳跳。

可刚走到门口，我把一沓钱捧出来的瞬间，被李姐看见了。

她眼睛一亮。

转手就想拿走钱，被我躲开。

我重复：“钱，跳跳，不给你。”

李姐瞬间黑了脸，许是瞧我是个傻子，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上手就要抢。

却被我狠狠低头，咬在她手上。

“啊！！！你个疯子！”

李姐气得踹我，高跟鞋尖踢在我的小腹，疼得我倒在地上打滚。

跳跳闻声出来时，我眼巴巴看着跳跳朝她张手：“妈妈给你，拿钱。”

李姐的脸瞬间阴沉，一把拽过跳跳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这个傻子手里的钱，是不是你偷我的钱塞给她的？！”

跳跳被拽得踉跄，小脸煞白：“李妈妈，我没有......”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不带你回去，更不会让你上学！你快说这个傻子是小偷！”

跳跳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看了我一眼，艰涩开口：“妈妈，对不起。”

她难过地号啕大哭：“李阿姨，我做不到。”

李姐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往跳跳身上踹。

“白养你了！连个傻子都搞不定！”

我瞪大眼睛，看着跳跳缩成一团的样子。

心揪得疼。

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把发皱的钱捧到李姐面前结结巴巴地喊：“是我偷的，钱是我偷的。”

“别打跳跳，求你别打她。”

李姐一把抢过钱，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我肚子上：“早承认不就完了？贱骨头！”

我疼得蜷缩在地上。

却还是伸手去拉跳跳的衣角，傻笑着哄她：“跳跳不哭......妈妈不疼......”

李姐笑容更甚，果断报了警。

到这时，我才知道，警察说我是小偷。

是要进拘留所的。

我吓得浑身哆嗦，我虽然笨。

倒也知道进拘留所是什么意思。

我是坏人。

所以才会被抓。

我不敢解释，不敢否认。

我被他们关在拘留所里好久，久到再出来时，我想明白了。

我虽然傻，但我知道要给跳跳更好的生活。

我不能让那个李姐把跳跳带走。

她不像好人！

她还会打跳跳。

跳跳会哭，会伤心的。

我可以......

我可以多多赚钱，给跳跳读书交学费。

想到这，我擦掉眼泪一直跑，跑到气喘吁吁，直到天黑时。

我终于回了家。

喉咙里的血腥味来回翻滚。

突然，我听到不远处传来跳跳的哭声。

跳跳的声音带着恐惧，像小时候做噩梦时那样。

我心脏猛地一缩，想都没想就冲过去。

李姐的车停在路边，跳跳正扒着车窗哭喊，小脸上全是泪痕。

“跳跳！”

我哑着嗓子喊，伸手想抱她。

“妈妈！”

跳跳拼命挣扎着，小脸糊着泪，用尽全力挣脱李姐朝我跑过来。

她脸上洋溢着笑。

可不远处刺眼的车灯照过，一辆车疾速驰来。

不要过来，跳跳！

我瞪大眼睛，拼尽全力推开女儿。

那刹那，只听见重重一声巨响。

“砰！”

我被撞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身下鲜血漫开。

跳跳吓得待在原地，李姐趁机抱起她往车里塞。

“跳跳......快跑......”

我的女儿......

意识逐渐消散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混乱：“梦然！！”

好像，那是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