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物介绍林盛夏:·面容:鹅蛋脸,
皮肤白皙但因长期熬夜带淡淡青晕;眼睛是琥珀色,阳光下呈浅金,
标志特征:左眉尾有一道2厘米浅疤(8岁为护父亲被酒瓶划伤);笑时右颊有单边酒窝,
不笑时嘴角自然下垂与顾淮的关系层:·表层:学霸与“学渣”,
子与动情执棋者·深层:两个破碎者试图用对方填补自己空洞·意象象征:她是他的药,
应的辜负者·他认知:救命光→执念→宁愿当备胎的守护·关键场景:每年她母亲忌日,
他都在墓园外等她,送她一枝白菊,
从不说话与苏晚晴的关系层:·公开:学生会正副主席,
工作搭档·私下:苏的单方面竞争,
林的“无视是最高的轻蔑”·转折点:大二时苏家破产,
林匿名寄去3000元(她一个月生活费)与父亲林海山:·日常:照顾者与被照顾者,
沉默的晚餐·爆发期:酒醉时他哭诉“我对不起你妈”,
她冷声“你也对不起我”·和解:病床前他交出完整证据链,她握着他手“爸,
我原谅你了”·身形:168cm,47kg,过瘦,
锁骨明显;手指修长但指节有薄茧(打工所致·头发:及腰黑发,发尾微卷,
因营养不良略显干枯;常扎低马尾,
第一与倒数第一的座位2年级第一与倒数第一的座位1裂缝中的晨光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林盛夏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是身体里那套精准的生物钟——比廉价电子表还准。
她睁眼时,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昏暗晨光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正好劈向母亲照片悬挂的位置。
她盯着裂缝看了三秒,然后无声起身。动作轻得像猫,
连身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都没发出**。父亲在隔壁房间打鼾,
酒精混合着宿醉的酸腐味从门缝渗进来。林盛夏赤脚走到厨房,先烧水,
再从米缸舀出半碗昨晚的剩饭——米缸快见底了,得记得今天放学后去批发市场。水开时,
她往锅里打进一个鸡蛋,用筷子迅速搅散,蛋花均匀铺开,一碗粥看起来就有了营养。
粥盛好晾着,她才去洗漱。镜子里的少女脸色苍白,琥珀色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青晕。
她凑近镜子,检查校服白衬衫的领口——昨晚用牙刷蘸肥皂仔细刷过,
磨得发白的地方看不出来。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她从针线盒里找出最接近的白线,穿针,
打结,五针缝牢。针脚细密整齐,像她人生中所有不得不做的修补。六点十分,
她把粥和咸菜放在父亲床头,留下一张便签:“爸,粥在桌上。少喝点。
”便签背面是昨天的日期——她总写错,潜意识里希望时间停留在母亲还在的那年。
六点十五分,背上洗得发白的书包出门。
书包侧袋里装着三样东西:母亲留下的橘红色围巾(虽然现在是九月),
打工攒下的三百二十七元现金,还有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里面用记小的字记着所有欠她人情的人和所有她欠的人。
今天要还清的是班主任王老师——上学期帮她垫付了五十元资料费。
---青城一中的梧桐大道在九月初已有落叶。林盛夏踩着晨光走进校门时,
值周生刚打开电动门。她点头微笑,那个高一学妹红着脸说“学姐早”。完美的优等生面具,
戴了七年,已经长进肉里。教室里空无一人。林盛夏放下书包,
走到讲台前开始整理粉笔——长的放左边,短的放右边,粉笔头单独收进铁盒。然后擦黑板,
擦到一尘不染,黑得像深夜的天花板。“盛夏,又这么早?”沈清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抱着厚厚一摞乐谱,白衬衫一丝不苟,袖口翻折的弧度都像用尺子量过。“清焰早。
”她回头微笑,酒窝恰到好处地浮现,“文艺部这么忙?”“校庆节目初审。
”他把乐谱放在讲台上,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板擦,“我来吧,你手上沾灰了。
”林盛夏低头看手指——确实有灰。她走到窗边,对着阳光拍了拍手,灰尘在光束里跳舞。
沈清焰看着她侧脸,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拍。“听说今天要调座位。”他说。“嗯,
月考后例行调换。”“你还会坐第三排靠窗吗?那里光线好。”林盛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自己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保温杯——杯身有摔过的凹痕,但洗得很干净。拧开,喝水,
吞咽的动作都像经过设计:不发出声音,脖颈线条流畅。“坐哪儿都一样。”她说。
沈清焰还想说什么,教室门口涌进了第一批同学。热闹的人声瞬间填满空间,
林盛夏脸上的笑容也适时调亮了一个度——从礼貌的浅笑变成带着温度的微笑。她坐回座位,
翻开英语单词本。周围的人在聊暑假去了哪里,新出的游戏,暗恋的明星。她低头默念单词,
笔尖在草稿纸上写:abandon,放弃。abnormal,异常的。
absence,缺席。母亲缺席的第九年。---3倒数的谜题早自习铃响前五分钟,
班主任王老师抱着成绩单和座位表走进教室。教室瞬间安静——不是因为纪律,
是因为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决定未来一个月“邻里关系”的A4纸。“按老规矩,
月考成绩排名,从第一名开始选座位。”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林盛夏,你先。
”全班目光聚焦过来。林盛夏合上单词本,起身走向讲台。她的步子很稳,
校服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露出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帮。座位表上已经用铅笔打好格子。
她的手指在第一排正中央停留了一瞬——那是老师们最喜欢的“黄金位置”,
但她知道坐在那里意味着每节课都要挺直背,要和所有老师的目光对视。
然后她的手指向右移动,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这里。”她说。
沈清焰在台下轻轻松了口气。他考了第二,可以选她旁边或者后面。
但王老师清了清嗓子:“今年有新规。校长说要加强‘学习互助’,
所以——”她抽出另一张纸,“年级倒数十名的同学,由老师指定座位,
安排在前面和优秀生同桌。”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和低笑。林盛夏的表情没变,
只是握着座位表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到王老师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然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顾淮。”王老师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奈,“总分二百七十三,
年级倒数第一。你坐——”她的视线在教室里搜索,最后落在林盛夏选的那个位置旁边。
“林盛夏旁边。第三排靠窗,顾淮,你过来。”教室后门被推开。所有人都转过头。
林盛夏也是。少年靠在门框上,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纯黑T恤。他比门框还高半头,
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但即使隔着半个教室,
林盛夏也能感觉到那目光——像深冬清晨结冰的湖面,冷而空。顾淮插着口袋走过来。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测量地板能承受多少重量。路过垃圾桶时,
一个空饮料罐被某个男生“不小心”踢到他脚边,他看都没看,直接踩过去,
铝罐发出刺耳的变形声。教室里彻底安静了。他在林盛夏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幅度不大,
但带起一阵风。风里有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还有别的——像是雨水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的那种清冽气息。“课本。”林盛夏开口,
声音平稳,“你的课本呢?”顾淮侧过头看她。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瞳色极深,
近乎纯黑,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多情的桃花眼型,里面却什么情绪都没有。“没带。
”他说。两个字,音色低,语速平,像陈述今天下雨了这种事实。
林盛夏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备用的课本——她总是多带一套,
因为父亲有时会把她的书当废纸卖掉。她把书推到他桌上,书脊对齐桌沿。“先用我的。
”顾淮盯着那本书看了三秒,封面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林盛夏”,字迹工整清秀,
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然后他翻开书,第一页的空白处有密密麻麻的笔记,
不同的颜色标注重点,边缘还画了简易思维导图。“谢谢。”他说,语气里没有感谢的意思。
“不客气。”她答,语气里也没有客气的意思。王老师开始继续安排座位。
沈清焰选了林盛夏后面的位置,坐下时,他轻轻拍了下她的椅背。林盛夏没有回头,
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早自习的读书声重新响起。林盛夏摊开英语书,余光里,
顾淮靠墙坐着,眼睛望着窗外。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没有睡,也没有玩手机——他只是看着外面,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下课铃响时,
他才动了动,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月考数学卷,满分一百五,他得了十二分。
林盛夏的目光在那鲜红的“12”上停留了一秒。不是嘲笑,
是纯粹的不解——选择题蒙也能蒙出三十分。“看什么。”顾淮说,没看她,
手指把那分数挡住。“最后一道大题,”林盛夏说,“你写了解题思路,但没算完。
”她记得那道题,全校只有三个人做出来,她是其中之一。顾淮的卷面上,
那道题的位置确实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得像医生处方,但开头的辅助线画对了方向。
顾淮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她。他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出小片阴影。“猜的。”他说。
“猜不出辅助线画这个位置。”林盛夏从笔袋里拿出红笔,
在他的卷子空白处写下完整的解题过程。她的字很小,但清晰,每一步推导都标了序号。
写完后,她把卷子推回去。“下次可以算完。”顾淮盯着那几行红色的小字,看了很久。
久到林盛夏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忽然伸手,从她笔袋里抽走那支红笔。
然后在他自己的“12分”旁边,写了一个更小的“150”。
笔迹覆盖了她的“盛夏”的“夏”字最后一笔。“下次的事。”他说。上课铃响了。
---4红笔下的交锋数学课,讲月考试卷。林盛夏的卷子铺在桌上,满分,
连卷面分都没扣。老师在讲台上**讲解,
她在台下用另外的本子整理错题集——虽然她没有错题,但她会记录同学们常错的类型,
分析原因。这是学生会主席的工作习惯: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顾淮的卷子仍然皱巴巴摊着。老师讲到那道压轴题时,特意点了林盛夏的名字:“盛夏,
上来写一下你的解法。”她起身时,裙摆不小心拂过顾淮的桌面。
他放在桌边的那支红笔滚落,掉在他两脚之间。林盛夏犹豫了一瞬——是先去捡笔,
还是先上台?“先上去。”顾淮低声说。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黑板很高,她踮起脚尖,
用力写下第一个公式。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她睫毛上。
台下有男生小声说“主席连后脑勺都好看”,立刻被旁边人肘击。林盛夏写完最后一步,
转身时,看见顾淮弯腰捡起了那支红笔。他没有立刻放回她桌上,
而是拿在手里转——笔在他修长的指间翻转,像有生命一样绕圈。
她的目光追着那支笔转了两圈,忽然发现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
虎口处有一道浅疤。“林盛夏的解法很巧妙,但步骤多。”数学老师敲黑板,
“其实还有更简洁的思路——”“老师。”顾淮忽然开口。全班安静。
这个从开学就没在课堂上说过话的倒数第一,此刻举着手,姿势懒散,但举了。“说。
”数学老师皱眉。“她的第三步可以省略。”顾淮没站起来,声音也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直接用柯西不等式,两步出结果。”老师愣住了,低头看卷子,然后在黑板上演算。
粉笔哒哒哒,十秒钟后,他转头,表情复杂。“确实。”老师说,“顾淮,你既然知道,
考试怎么不写?”“忘了。”顾淮说。轻飘飘两个字。林盛夏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攥着粉笔。
她看着黑板上那个简洁到不可思议的解法,又看向自己写的那半板工整但繁琐的步骤。
粉笔灰粘在指尖,有点痒。下课后,她没有立刻回座位。而是走到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水,
一杯,两杯,慢慢喝。沈清焰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手。”“谢谢。”她接过,
没擦手,先擦了擦保温杯杯口。“顾淮他……”沈清焰欲言又止。“怎么了?
”“他转学来的资料有点问题。”沈清焰压低声音,“我爸是校董会的秘书,
我偶然看到档案——他初中在帝都最好的私立,拿过全国数学竞赛金牌。
”林盛夏拧杯盖的动作停住。“但中考只考了三百多分,差点没进来。”沈清焰继续说,
“而且,他是顾氏集团的独子。”顾氏集团。青城最大的地产公司,新校区就是他们家捐的。
林盛夏转头看向座位。顾淮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脸朝着窗户方向。
阳光把他后颈的碎发染成淡金色,那支红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回她笔袋,
插在最外侧的格子,笔帽朝外,和她其他笔的朝向一致。一个连放笔都要有方向的男生。
一个数学天才考十二分的男生。一个集团独自穿着洗到领口变形的校服的男生。
林盛夏走回座位时,顾淮动了动。他没抬头,只是把脸转向另一侧,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顾淮。”她说。他没应。“你的解法,从哪里学的?”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才闷闷地说:“梦里。”---5雨夜便利店午休铃响,学生们涌向食堂。林盛夏没动,
她从书包里拿出饭盒——昨天剩的米饭,上面铺了几片青菜和一个煎蛋。煎蛋有点焦,
但蛋白质充足。教室里很快空了。她打开饭盒,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第一口饭。
“你就吃这个?”顾淮的声音响起。他没去食堂,也没睡觉,
此刻正支着头看她饭盒里的内容。林盛夏咀嚼完,咽下,才说:“营养够了。”“青菜发黄。
”“维生素还在。”“蛋焦了。”“焦香。”她平静地反驳,又夹了一口。
顾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起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盛夏继续吃饭,一口一口,
细嚼慢咽。吃到一半时,沈清焰提着食堂的打包袋进来。“给你带了份排骨。
”他把餐盒放在她桌上,“今天食堂的招牌菜,你尝尝。”“不用,我吃饱了。
”林盛夏盖上自己的饭盒。“盛夏……”沈清焰的声音软下来,“你别总这样。
”“别总怎样?”她抬头,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清焰,五十块钱我下周一定还你。
”“我不是说钱!”沈清焰难得提高音量,“我是说——你能不能偶尔接受别人的好意?
”教室里安静下来。风扇在头顶吱呀旋转,吹动讲台上的粉笔灰。林盛夏站起来,
拿起自己的饭盒和沈清焰带来的餐盒,一起走到垃圾桶边。她把剩饭倒进厨余垃圾桶,
餐盒扔进可回收。动作流畅,没有犹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她转身,
酒窝又浮现出来,完美得像画上去的,“但我不喜欢欠人情。”沈清焰站在原地,
手慢慢握成拳。他看着她走回座位,拿出那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在上面写字。
他知道她在写什么:沈清焰,午饭人情一次,需还。她总是这样,
把所有人际关系量化成债务,然后拼命偿还,仿佛这样就能两清,就能不亏不欠,就能安全。
顾淮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手里提着便利店塑料袋,直接放到林盛夏桌上。
袋子里是一盒鲜切水果,一瓶牛奶,还有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饭团。“干什么?”林盛夏皱眉。
“买多了。”顾淮坐回座位,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屏幕上是复杂的策略类游戏,
他手指飞快操作,看都没看她。“我不需要。”“随便你。”顾淮说,“扔了也行。
”林盛夏盯着那袋食物。水果是新鲜的,草莓芒果奇异果,切成整齐的方块。
牛奶是进口品牌,一瓶顶她三天饭钱。饭团是金枪鱼蛋黄酱口味,包装纸上凝着水汽。
她拿起袋子,走向垃圾桶。“盛夏!”沈清焰忍不住喊。她的手在垃圾桶上方停顿。
塑料袋子窸窣作响,里面的饭团还温着,热度透过塑料袋传到她指尖。那种温度,
像母亲以前给她捂手的感觉。最终,她把袋子放在讲台上。“谁饿了谁吃。”她说。
然后回到座位,拿出习题册,开始刷题。笔尖沙沙,写得很重,几乎要划破纸。
顾淮的游戏音效还在响,噼里啪啦的击杀声。沈清焰站了一会儿,默默离开。下午的课,
林盛夏听得格外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连老师随口提的课外延伸都记下。顾淮依旧趴着,
但林盛夏注意到,英语老师讲语法时,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敲的是例句的节拍。
物理课做随堂小测,二十分钟五道题。林盛夏十二分钟做完,检查两遍,
抬头时看见顾淮的卷子一片空白。不,不是完全空白。他在最后一题的图示旁边,
画了一个极其精细的抛物线轨迹,旁边标注了初始速度和角度。那是大学物理的内容。
林盛夏收回目光,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下一串数字:12,150,
300(他中考分数),金牌,集团独子。这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图像,只拼出一个问号。
放学铃响时,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教室里一片哀嚎,没带伞的学生挤在走廊窗口。
林盛夏从书包侧袋掏出折叠伞——十元一把的廉价伞,伞骨已经有一根弯了。她撑开伞,
走进雨幕。“盛夏,我送你!”沈清焰追出来,手里是黑色长柄伞。“不用,
我打工要迟到了。”她加快脚步。“你去哪儿打工?我让家里的车——”“不用。
”雨越下越大。林盛夏的伞在狂风里翻折过去一次,她用力掰回来,继续走。
帆布鞋很快湿透,校服裙摆溅满泥点。走到校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上,顾淮靠着栏杆站着,手里没伞,就那样淋着雨看天。
雨水顺着他脸颊流下,他的表情在雨幕后面模糊不清。但林盛夏觉得,那一刻的他,
好像终于露出了一个类似于“活着”的表情。
---6小熊创可贴的秘密打工的便利店在三条街外。林盛夏换好店员服时,
裤腿还在滴水。店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递给她一条干毛巾。“擦擦,别感冒了。
”“谢谢张姨。”六点到九点的班,时薪十五元。林盛夏负责收银和补货,
空闲时就站在柜台后面背单词。今晚客人不多,她补了三次货,擦了五次玻璃,
在记事本上记下明天需要报废的临期食品——那些她可以低价带回家。八点半,雨停了。
街道湿漉漉的,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最后一小时,店里进来几个附近职高的男生,
浑身烟味。他们在货架间晃荡,拿了啤酒和零食,结账时其中一个黄毛盯着林盛夏看。
“妹妹,学生证打折吗?”“不打。”林盛夏扫码,声音平淡,“一共六十七块五。
”黄毛凑近柜台:“加个微信,多给你十块小费?”后面几个男生哄笑。林盛夏抬眼看他。
她的眼睛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颜色很浅,像透明的琥珀,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六十七块五。”她重复。黄毛啧了一声,付了现金。几个人走出店门,但没走远,
就站在门外抽烟,时不时往店里看。林盛夏继续整理收银台。她拉开抽屉,
把纸币按面额排列,硬币按面值分装。动作很慢,很细致,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九点整,
张姨来接班。看见门口那群人,皱了皱眉:“盛夏,等会儿再走,我让你叔来接你。
”“没事,我走大路。”林盛夏换回校服,把围巾仔细围好——虽然是九月,但雨夜有点凉。
她走出便利店,那群男生果然围上来。“妹妹,这么晚一个人啊?”“哥哥们送你?
”林盛夏没停步,继续往前走。她的步伐频率没变,手伸进书包侧袋,
摸到那本硬壳笔记本——必要时可以当武器。黄毛伸手抓她胳膊。下一秒,
他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扯开。林盛夏甚至没看清顾淮是怎么出现的。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
背对着她,校服外套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还在滴水。“滚。”他说。只有一个字,
音调不高,但带着某种冰冷的压迫感。黄毛愣了一秒,
随即恼羞成怒:“**谁啊——”顾淮动了。不是打人,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他比黄毛高半个头,俯视的角度让那双黑眼睛显得更深。路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林盛夏看见他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说,滚。”职高男生们对视一眼,
可能觉得为个陌生女生惹事不值,骂骂咧咧走了。巷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屋檐滴水和远处车流的声音。林盛夏看着顾淮的后背。他的校服湿透了,
深蓝色变成近黑,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
像是某种压抑的情绪。“你跟踪我?”她问。顾淮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睫毛滴下,
他眨了下眼,水珠落在脸颊上,像眼泪。“路过。”他说。“你家不住这个方向。”“迷路。
”林盛夏盯着他。巷口路灯的光落进她眼睛里,琥珀色变成浅金色。她向前一步,
踮起脚尖——这个动作让她眉尾那道浅疤完全暴露在光下。“顾淮。”她说,“你想干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叫他的名字。两个字在她舌尖滚过,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
顾淮低头看她。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
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浑身湿透、眼神警惕的少女。“不干什么。”他说,
“走了。”他转身要走,林盛夏忽然抓住他手腕。触感冰凉,皮肤下有脉搏跳动,一下,
两下,很快。“你流血了。”她说。顾淮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手背上一道划痕,
血混着雨水晕开。可能是刚才推搡时被什么划到的,他没感觉。
林盛夏从书包里拿出创可贴——她总是随身带着。撕开包装,拉过他的手,贴上去。
动作熟练,像做过很多次。创可贴是卡通图案,幼稚的小熊。贴在顾淮骨节分明的手上,
有种荒诞的违和感。贴好后,她没立刻松手,而是用手指按了按边缘,确保贴牢。
她的指尖温热,和他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为什么帮我?”她问,依然没松手。
顾淮的视线从创可贴移到她脸上。雨后的夜晚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那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好奇,
更像是某种确认。确认他是敌人还是其他什么。“不知道。”他说了实话。林盛夏松开了手。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把破伞,塞给他。“伞借你。明天还我。”然后她转身,
朝巷子另一头走去。脚步很快,湿透的帆布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顾淮站在原地,
看着那把伞。伞骨折了一根,伞面是俗气的碎花图案。他撑开,伞太小,遮不住他整个人。
但他还是撑着,慢慢往相反方向走。走到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盛夏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只有路灯下拉长的影子在墙上一晃而过。他掏出手机,
屏幕在雨夜里发出冷白的光。打开相机,对着巷子深处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拍了一张。楼很旧,
墙皮剥落,窗户大多暗着。只有四楼最右边那扇窗亮着昏黄的灯。顾淮把照片发出去,
收件人备注是“母亲”。附言:「目标已解除。住青松巷47号4单元402。父亲酗酒,
经济困难。明天开始按计划进行。」发送成功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雨滴打在手机屏上,
模糊了那张照片里那扇亮着的窗。他抬手,摸了摸手背上的创可贴。
小熊图案的边角已经翘起,被雨水浸湿。
然后他做了个自己也没想到的动作——把创可贴小心地撕下来,对折,放进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望向四楼那扇窗。灯还亮着。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林盛夏正站在那扇窗后,用毛巾擦着头发,也在看他。她看着他撑着那把可笑的伞,
在雨里站了很久。看着他掏出手机拍照。看着他最终转身离开,背影融进夜色。
林盛夏放下毛巾,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9月7日,
顾淮。数学天才装学渣,目的不明。今晚解围一次,欠人情+1。需警惕。」写完后,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三个问号。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在这个潮湿的夜晚,两个各怀秘密的少年,各自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对方的名字。
一个写着“目标”,一个写着“问号”。而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始于算计与防备的相遇,
将会如何撕裂彼此本就破碎的世界,又如何在那废墟之上,长出谁都未曾预料的东西。
林盛夏关掉台灯,躺上床。黑暗中,天花板那道裂缝隐约可见。
她想起顾淮的眼睛——那双深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的眼睛。然后闭上眼,
轻声对自己说:“别相信,林盛夏。”“谁都别相信。”窗外,夜雨未歇。
漫长的盛夏已经结束,而真正的风雪,还在来的路上。
---7雨夜巷口的伤1碎花伞下的分钟那把碎花伞第二天没有出现在教室。
林盛夏看着身旁空着的座位——顾淮的桌面上只有她昨天给的那本课本,书脊朝外,
笔直地贴着桌沿。她伸手,把书往里推了半厘米。沈清焰从后面拍了拍她的椅背:“他没来?
”“不知道。”林盛夏翻开英语早读材料,声音平淡。
但其实她数了:从六点二十到七点早自习铃响,顾淮的座位空了四十分钟。
她记得他手背上那道伤口不深,创可贴足够应付。所以要么他惯常迟到,
要么……她停住思绪,在单词本的边缘用铅笔写下一行小字:伤口感染?可能性12%。
故意缺席?可能性未知。早自习进行到一半,后门被推开。顾淮走进来,没喊报告,
直接走向座位。他的校服换了——不是昨天那套湿透的,但依然是洗到发白的旧款,
袖口有脱线。他坐下时带进一股清冽的雨水气味。林盛夏侧目,看见他头发半湿,
有几缕贴在额前,脖颈线条紧绷。“伞呢?”她问。顾淮从书包侧袋抽出折叠整齐的伞,
放在她桌上。伞面上的碎花图案被仔细擦过,雨水渍迹还在,但已经干了。
那根弯折的伞骨被掰回原状,虽然仍有细微的弧度偏差。林盛夏拿起伞,
指尖碰到伞骨连接处——那里有新的胶带缠绕,缠得很粗糙,胶带边缘翘起。“你修的?
”她抬眼。顾淮已经趴到桌上,脸朝向窗户,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他的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校服布料下脊骨的轮廓隐约可见。“嗯。”闷闷的一声。
林盛夏把伞收回书包侧袋。塑料胶带粗糙的触感留在指尖,她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然后翻开课本。第一节课是语文,讲《陈情表》。老师声情并茂地念“臣无祖母,
无以至今日”,林盛夏在笔记本上抄写,笔尖停顿在“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那句。
她抬头看了眼顾淮。他仍然趴着,但右手搭在桌沿外——手背上她贴的创可贴已经换了,
现在是纯白色医用款,贴得整齐规范。下课铃响,顾淮起身去厕所。
林盛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伸手,从他桌子里抽出那张数学月考试卷。
卷面还是皱巴巴的,那个鲜红的“12”刺眼地占据左上角。她翻到最后一题,
自己用红笔写的解题步骤旁,多了一行铅笔小字:步骤3冗余,可合并。计算有误,
结果偏大0.5。字迹潦草,但每个数字都清晰。
林盛夏拿出自己的满分卷子对照——他是对的。她用计算器重新算了一遍,确实偏大0.5,
但阅卷老师没扣分。她盯着那行铅笔字看了很久,直到顾淮回来。“你为什么改?
”她把卷子推过去,手指点在那行字旁。顾淮坐下,
从笔袋里摸出橡皮——不是他自己的笔袋,是昨天她借他课本时一起给的那个备用笔袋。
他把那行铅笔纸擦掉,动作很轻,橡皮屑在阳光下飞舞。“顺手。”他说。“你数学很好。
”林盛夏陈述事实,“竞赛金牌,为什么考12分?”顾淮擦完最后一个数字,抬头看她。
他的眼睛在白天光线下没那么深黑,泛着一点琥珀色——和林盛夏的眼睛颜色相似,但更冷。
“不想考。”他说。“为什么转学来青城?”“关你什么事。”对话中止。林盛夏收回目光,
把卷子折好放回他桌肚。她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物——不是课本,是手机。手机壳是纯黑色,
边缘磨损。她迅速收回手,像碰到烫手的东西。
沈清焰从后面递来一张纸条:【放学后文艺部开会,校庆节目二审。
】林盛夏在纸条背面写:【收到,准时到。】传回去。纸条在空中经过顾淮的头顶,
他眼皮都没抬。---8青梅竹马的昂贵餐盒午休时雨又来了。这次的雨不大,淅淅沥沥,
敲打着教室窗户。林盛夏依旧拿出自己的饭盒——今天的是昨晚便利店带回来的临期饭团,
她加热了一下,配上白开水。顾淮不在教室。她吃饭时数了数,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长时间离开座位。饭吃到一半,苏晚晴出现在教室门口。
那是林盛夏第一次正式见到苏晚晴,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名字——文艺部副部长,艺术特长生,
传言中顾淮的青梅竹马。苏晚晴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林盛夏脸上。
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张扬的好看,大眼睛,皮肤白得像瓷,
校服外套里穿着昂贵的丝绸衬衫,袖口有精致的刺绣。“顾淮呢?”她问,声音清脆,
带着天然的优越感。林盛夏咽下嘴里的饭团:“不知道。”苏晚晴走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声——学校不允许穿高跟鞋,但她显然不在乎。
她走到顾淮座位旁,低头看他的桌面,然后伸手去翻他桌肚。“别动他东西。”林盛夏说。
苏晚晴动作停住,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谁啊?同桌还管这么多?
”“未经允许翻别人东西,不礼貌。”“哟,好学生就是规矩多。”苏晚晴收回手,
却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餐盒,放在顾淮桌上,“他胃不好,中午不吃饭会疼。
等他回来告诉他,这是我妈做的。”餐盒是双层保温的,日本牌子,
林盛夏在便利店杂志上看过广告,一个餐盒顶她一个月生活费。“你自己给他。”林盛夏说。
“我要是能找到他还用你传话?”苏晚晴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
听说你是学生会主席?”“是。”“校庆文艺汇演,我要独舞节目,开场第三个。
”苏晚晴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你跟沈清焰说一声。
”林盛夏放下筷子:“节目顺序要按评审结果排。”“评审?”苏晚晴笑出声,“林盛夏,
你真以为学生会那套公平公正有用啊?顾家捐了一栋楼,我要个开场位置,不过分吧?
”说完她走了,高跟鞋声渐远。教室里重新安静。林盛夏盯着那个餐盒看了几秒,
然后继续吃自己的冷饭团。米饭有点硬,金枪鱼馅料的味道在嘴里发苦。她吃完最后一口,
起身把饭盒洗干净,然后走回收音机前,从书包里拿出记账本。翻到最新一页,
写下:【9月8日,收入:便利店工资45元(预支),支出:父亲药费37元,
余额:335元。】【欠人情:王老师50元(下周还),沈清焰午饭一次(已拒绝),
顾淮修伞一次(待确认)。】写完后,她笔尖顿了顿,在“顾淮”后面画了个圈。
---9雨巷血痕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顾淮才回来。他浑身湿透,校服外套滴着水,
头发全贴在脸上。走进教室时,所有人都抬头看他——不是因为他湿透,
是因为他右手捂着左臂,指缝间渗出血色。林盛夏站起来。“怎么回事?”“摔了。
”顾淮走到座位,坐下时动作有些僵硬。他松开右手,左臂外侧一道近十厘米的划伤,不深,
但血混着雨水把整条小臂染红。“去医务室。”林盛夏说。“不去。
”顾淮从书包里掏出一卷纱布——他居然随身带纱布。动作笨拙地要自己包扎,
左手使不上力,纱布缠得乱七八糟。林盛夏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拿过纱布,
语气不容置疑:“转过来。”顾淮看着她。他的脸在雨水浸润下苍白得过分,嘴唇却异常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