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了四年,到头来我只剩两手空空。
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是放心上人自由……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可笑的人吗?
签字,下楼。
但客厅已经空无一人。
我没继续待下去,出了门就朝林家赶去,谣言的事,我得跟母亲解释清楚。
一路揪着心,喘着气赶回家,到了门口,凝着生锈的防盗门,我反而有些局促。
毕竟这四年来,逢年过节我都来过,但没有一次成功敲开门。
这次,母亲会开门吗?
“扣扣——”
刚敲下,下一秒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我愣愣看着对面的母亲,脑海顿住,都没想好怎么开口说话。
不料,母亲却冲我手一摊:“离婚证呢?”
我一僵,喉间发哽:“妈……”
见我满脸无措,母亲眼底闪过心疼,但很快又绷着脸恢复强硬:“等你什么跟傅寒川离了婚,再来叫我妈!”
说完,她“砰”的将门关上。
“……妈。”
我低喃,却没有勇气再次敲门。
楼外,才停的雪又在风中飞舞,雪花从楼道的窗外飘进来,落在我的手上,好一会儿都没融化。
我一时不知道,是雪更冷,还是自己更冷。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寒风阵阵,路口行人稀少。
绿灯亮了,我魂不守舍地朝前走。
傅寒川和母亲的话在耳边交错,搅得我思绪混乱,整个身体似乎一点点麻木……
等我发现不对劲,整个人已经僵在马路中央。
周身像被倾注了水泥,用尽力气都动不了,甚至,连张口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
“滴滴!”
车辆在催。
我惊恐盯着不远处的路灯,“哒,哒”,绿灯进入倒计时五秒!
5、4、3、2、1!
红灯亮起,“滴——”
一辆转弯的大卡车鸣着刺耳笛,径直朝我撞来——
车辆急速冲来,我急出冷汗依旧无法动弹。
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命丧此处之际——
“潇潇!”
熟悉的呼喊,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我被一双有力的手抱起,一起滚向人行道的花坛,卡车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
剧烈的心跳像是冲破了桎梏,让我找回了知觉,我终于能动了,可双腿却止不住的发颤。
二十六年中,我从没离死亡这么近过。
后知后觉抬起头,就撞上邵云谦紧张的目光:“有没有摔到哪?我扶你起来。”
被扶起来后,我才慢慢恢复镇定,后怕道谢:“谢谢你啊云谦……你是回来看你外婆吗?”
他们小时候都住这一片,家里人都认识。
“嗯,今天不值班。”
顿了顿,邵云谦话锋一转:“你还不打算接受治疗?如果再出现刚才的情况,你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我眼神渐暗:“我……”
除却安慰,我很清楚渐冻症基本上无法治愈,治疗只能让我延缓病情,但代价却是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我手不自觉覆在小腹,泛红的双眼满是挣扎。
我想活下去,但更舍不得这个好不容易到来的小生命。
邵云谦看着我放在小腹的手,终是忍不住问:“傅寒川呢?他是什么意见,难道就不管你吗?”
听见这句话,我眸光一颤。
我和傅寒川的婚姻状态,没有人知道。
良久,我才扯开嘴角:“你去忙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就快步离开,怕再被追问。
看着女人消瘦的背影,邵云谦的手慢慢握紧。
……
接下来几天,傅寒川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出面解释谣言的事。
越来越多不堪的流言在师生群中传开,我的停职被无限延长。
入夜。
空寂的卧室,桌上放着几次被打开却始终没吃的药,我抱膝坐在床上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