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保卫科的人问了很多问题,反反复复地轮了几遍。
问她什么时间去办公室,待了多久,走的时候有没有锁门,路上有没有遇见谁,有没有人证明。
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地问,沈韶华也只是把知道的说了,多的一个字也没有。
门开了,顾南溯走进来。
保卫科的同志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听罢,了然地点了点头。
“沈韶华,你知道五十块钱不是个小数目。”他看着她,语调是她最熟悉的那种公事公办,“而我一向不是徇私舞弊的人,乡亲们闹了两天,今天我要是不做出反应,很难服众。”
沈韶华没有看他。
她已经两天滴水未进,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况且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顾南溯挥了挥手。
她被人拖着往外走,她没有反抗,只是垂着眼睛跟着走。
顾南溯看着她顺从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门外的晒谷场上乌泱泱站了一片人。
看见她,人群里立刻投来一片厌恶和愤恨的目光,像在看一只过街的老鼠。
顾南溯上前几步,抬了抬手,示意人群安静。
“各位乡亲,收成钱的事,目前还没有切实的证据指向沈韶华。但钱确实不见了,大家着急,我理解。这笔款子我先个人垫上,今天之内如数发还各家。”
人群里的嚷嚷声低了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至于沈韶华,在没有洗清嫌疑之前,组织决定让她用劳作来弥补过错。从明天起,分到王耀祖家帮忙扶农,由大家共同监督。”
沈韶华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听见这番安排,勾起唇苦笑一声。
她早就料到了。
证据不证据的,在顾南溯那里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他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公正。这两个字她听过太多遍了。
“顾首长果然人好啊,这事明明不是他的错,还自掏腰包给那女人擦**......”
“就是就是,好在把沈韶华分到了王耀祖那一家,那玩意儿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谁说不是呢,听说王耀祖最喜欢对年轻女人动手动脚,到时候沈韶华去给他帮忙耕地,孤男寡女的,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她宿舍也被分到王家隔壁了,就隔一道土墙,这大晚上的万一......”
沈韶华听见了。
她的后背一寸一寸地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