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事关阿姐,他当然会在乎。
“哪有为什么?”
我笑着说:“就是阿姐戴着比我戴着好看。”
洛迦沉默了一下,似乎没信,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淡淡地说。
“这是佛门信物,不能随便送人。”
我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可我觉得阿姐比我和那天珠更有缘。”
洛迦一怔,垂下眼没再说话。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风雪漫过湖面。
他拿起香烛点燃,递给我:“往后七日,每日需点燃佛前的十盏烛火。”
暖黄的光落下来,一瞬间我几乎以为回到了上一世。
同样的天池,同样的夜色,同样的他把香烛递给我。
上一世我为了博他一眼关注,故意不接香烛。
那时我以为洛迦会生气。
可他却只是淡淡看我一眼,然后握住我的手,引着我把香烛一根一根亲手点燃。
他的掌心微凉,指尖却带着常年捻佛珠留下的薄茧。
覆在我手背上,像一片薄薄的冰。
我心跳骤停,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了了。
那是我第一次离他那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睫上沾的雪沫,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檀香。
火光在我眼中跳了一下。
洛迦问:“怎么了?”
我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伸手想去接香烛。
却听见洛迦一声轻叹,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想再一次同我点灯。
熟悉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压得我心口发闷,呼吸都滞住。
我本能地抽回手。
力气太大了,香烛从我手里飞出去,竟直接打翻了烛台。
火光乱颤,烛油溅了一地。
我看见洛迦皱眉不解地看我。
我彻底慌了。
狼狈又仓促地转身,逃一样离开了天池。
雪地很滑,我跑得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摔倒,但我不敢回头。
回到王宫,天已经全黑了。
阿爸见我神色不对,问我怎么下山了。
我抿了抿唇,有点疲惫的扑进阿爸怀里。
“我不想再去天池沐斋了。”
阿爸向来疼我,没多追问,只大手一挥,说那就不去了。
我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就能翻篇。
上一世,七天沐斋结束后,中原联姻的队伍就把阿姐带去了中原。
我以为这七天里,我不会再有和洛迦见面的机会。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不去长生天,洛迦竟然会亲自下山来请我回天池。
他站在我面前,向来洁白的僧袍下摆沾了泥水和雪水。
他神色平静,只是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昨日天池,是我逾越了,抱歉。”
他在和我道歉。
我却只觉百感交集。
前世我缠绵病榻,苦苦哀求,他都不肯为我开一次禅门、下一次雪山。
如今我只想彻底躲开他,他却能追下山来找我道歉。
我垂下眼,盯着他的袖口上面沾的一小块泥渍,半响,哑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