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着的椅子来看,只差他俩。
准确地说,只差付文尧,毕竟巴泰是过去找他的。
付文尧一只脚刚踏进去,满屋子的人齐刷刷抬头看他。
这可真是个稀奇事。
付文尧这人,从来只有等别人的份儿,没有让别人等他的时候。
桑坤手下最不要命的狗,随叫随到,从没误过事。
今天居然迟了。
付文尧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系小辫的巴泰跟在他后头进来,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人到齐后,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桑坤。
桑坤是中缅混血,二十五岁,也留着寸头,比付文尧的还短,几乎贴着头皮。
他老子是克钦邦出来的老兵,早年跟着几个民族武装打过仗,后来自己拉了一支队伍,在缅甸周边扎了根,靠赌场、护矿、走私线路吃饭。
六年前老头子死了,桑坤接手,那年才他十九。
别人都以为这小子顶多撑不过两个月,结果他不仅撑下来了,还把地盘扩了一圈。
有人说他疯,有人说他狠,其实是一回事,疯子才敢下那种狠手,狠人才能活成疯子那样。
他手下几百来号人,有缅族、有掸族、有**,乱七八糟什么地方来的都有,其中也包括付文尧。
付文尧今年也是二十五岁,**人,是十几年前桑坤他爹从边境上捡回来的,那时候付文尧还不到十岁,瘦得跟杆似的,浑身是伤,话都不会说。
老头子把他扔给桑坤当伴儿,说:“养着吧,长大了给你当条狗。”
两人一块儿长大,一块儿挨打,一块儿学开枪。
桑坤和付文尧十三四岁那年,被老头子一块儿送去了专门的训练营。
那地方在深山里头,四周全是林子,跑出去也活不成。
里面全是半大孩子,有被拐来的,有家里养不起送来的,有街上捡来的。
没人问你爹你妈是谁,也没人管你以前叫什么。
进去第一天,教官就说了一句话:能站着出去的,就是人;躺着出去的,就当没来过。
桑坤和付文尧分在一个队。
桑坤从小被惯大的,脾气冲,嘴也硬,进去没几天就惹了人。
有个比他们大两岁的,家里有点背景,看桑坤不顺眼,在营里拉了一帮人,找机会把他堵在了后山。
付文尧平时闷声不响的,却硬生生地替桑坤挡了一刀。
从那之后,桑坤再没把他当过外人,也让付文尧管他叫哥。
他们比亲兄弟还亲,亲兄弟会争家产,他们不会,因为付文尧从来不争,他只要跟着桑坤就行。
至于其他人,也都是桑坤这些年自己看着顺眼、觉得能力不错,一个一个挑出来的。
他们今天聚在这儿,主要是因为一件事。
桑坤想把地盘扩大。
他接手他爹留下的队伍和生意,已经四年了,四年里,他把该清的清了,该稳的稳了,该打的也打了。
这一亩三分地,现在没人敢跟他叫板。
但桑坤觉得不够。
他爸那辈子,守着这几个矿、两条线、一家赌场,就觉得够了。
桑坤不这么想,他年轻,他想往大了走。
往北,能通密支那,那边有更大的翡翠市场。
往东,能靠泰缅边境,那边有国际军火生意。
往南,能到曼德勒,那边有钱,有人,有他想要的一切。
他想把这三个方向,一个一个啃下来。
而这个目标,他想先从北边开始,拿下北边两个镇子,打通通往密支那的线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