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婉清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提着她的手提包。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打印纸,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宋秋芸还保持着拿着纸的姿势。
她看看流水上的数字,又转头看看脸色惨白的女儿,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婉清......”
她站起身,手里的纸飘落在地。
“这上面写的......每个月一万块......是真的吗?”
她温婉的语气里,第一次透出了真实的震惊。
“你不是说,景行每个月就只给家里两百块买菜钱吗。”
傅婉清的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
她猛地把手提包扔在鞋柜上,大步走过来,试图用脚把地上的纸踢开。
“妈,你别听他胡说。这些都是他伪造的,就是为了找借口不交物业费。”
她强撑着笑脸,伸手去拉宋秋芸。
“很晚了,您赶紧回屋睡觉去,这事我跟他解释。”
我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解释?好啊,你解释一下,这个叫楚修能的人是谁。”
我把手里最上面的一张明细举起来,直接怼到她脸前。
“每个月十二号,雷打不动转过去九千八。傅婉清,你拿我的钱去养男人?”
傅婉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她一把夺过那张纸,狠狠揉成一团。
“萧景行,你懂什么叫投资吗。”
她提高了音量,用那种鄙夷的目光看着我。
“楚修能是我的理财顾问。那笔钱我是买了一种高回报的私募基金。我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在做长远打算。”
“私募基金?转给个人账户的私募基金?”
我冷笑出声。
“傅婉清,你是觉得我没上过班,还是觉得我是个弱智。”
宋秋芸显然被“养男人”这三个字**到了。
她快步走到傅婉清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婉清,你跟妈说实话。这钱到底干什么去了。咱们家连肉都吃不起了,你把钱弄哪去了。”
傅婉清被逼得有些急了。
她用力甩开宋秋芸的手,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妈。我说了是投资,你能不能别跟着瞎起哄。”
她指着我。
“你看看他,整天疑神疑鬼的。我每天在外面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回来还要受你们审问。”
她开始她最擅长的倒打一耙。
“萧景行,你既然查了我的账,那我们这日子也没法过了。这钱就算是亏了,那也是夫妻共同投资失败。”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大步走向卧室。
“我懒得跟你吵,简直不可理喻。”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我知道,现在去吵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会承认的,她有一万种理由把黑的说成白的。
宋秋芸愣在原地,双手绞着那块旧手帕。
她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地上的流水明细。
她慢慢蹲下身,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叠好。
“景行啊......”
她再次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柔、妥协的调子。
“也许,婉**的是去投资了呢。女人在外面做大事,总是不容易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就在刚才,她还质问傅婉清钱去哪了。
现在得知自己的女儿可能拿老公的钱在外面乱搞,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包庇。
“妈,她拿走的是我的工资。那是小骐的辅导费,是我们家的物业费。”
我指着那些账单。
“她每个月花九千八去养别人,留两百块让你在这个家捡破烂,你还觉得她是在做大事?”
宋秋芸红了眼眶,眼泪要落不落。
“可是,她是你老婆啊。女人难免有犯错的时候。”
她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景行,这钱既然已经没了,咱们吵也没用。只要婉清还顾着这个家,咱们就忍忍吧。家丑不可外扬啊。”
她用最慈祥的脸,说出最让我反胃的话。
“明天妈多去捡几个瓶子,把物业费给你凑齐,你别跟婉清生气了,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用她的柔弱和委屈,在这个家里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她不是蠢,她只是觉得,只要女儿好,我这个女婿流干最后一滴血都是应该的。
“你愿意捡瓶子,你就去捡吧。”
我转过身,走向书房。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往这个家里拿一分钱。你们母女的深情,你们自己去维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