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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空了。
宫女把门带上,殿里只剩下我和掌事姑姑两个人。
我把名册翻到第二页,手指停在上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方才那只戴翡翠戒指的手。
**的,保养得极好的手。
“娘娘,”掌事姑姑端着茶过来,换掉了我面前那盏凉了的,“您认识侯夫人?”
我接过茶盏,没回答。
“你觉得她那个人怎么样?”
掌事姑姑想了想,措辞很谨慎。
“听说侯夫人在京中素有贤名,逢年过节往宫里送的东西,礼数从来不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奴才总觉得,她那副贤惠模样底下,藏着算计。”
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侯夫人在凤仪殿碰了一鼻子灰的事,被添油加醋地传了好几个版本。
有人说她带来的姑娘太丑,入不了皇后的眼。
有人说皇后故意刁难,是看侯府不顺眼。
还有人说,皇后和侯夫人是旧相识,这里头有陈年的恩怨。
接近真相,但也不过是模模糊糊的猜测。
谁不知道皇后的过去,在这宫里头是个禁忌。
所有人都只知道,我是从冷宫里爬出来的。
从最低等的宫女,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没有人知道我的来历。
也没有人敢问。
这天下午,掌事姑姑把查到的消息递了上来。
“沈明珠,沈侍郎嫡女,年十七。沈侍郎是侯夫人的娘家弟弟,在工部任职。沈明珠的母亲早年病故,沈侍郎续了弦。”
“沈明珠在家并不受宠,这次被侯夫人带进宫来,与其说是给她谋前程,不如说是侯夫人想给自己铺路。”
我放下手里的单子。
“侯夫人自己没女儿?”
“有一个,嫁给了成阳侯世子,前年已经出阁了。但世子夫人终究是嫁出去的女儿,不如娘家的侄女用起来顺手。”
我把单子折好,放进抽屉里。
“侯夫人在宫外放了什么话没有?”
掌事姑姑犹豫了一下。
“说。”
“她回去之后,在侯府摆了一桌席,请了好几位诰命夫人。席间喝了酒,骂了几句难听的。说娘娘您一个宫女爬上来的,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早晚要从高处跌下来。”
我听完,笑了。
“好啊,那本宫就让她骂。”
掌事姑姑愣了一下。
“娘娘,这话传出去,对您的名声——”
“传得越远越好。”我打断她,语气很平,“让她骂,让所有人都听见她在骂。骂得越难听,将来她的嘴就越难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