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客厅，林月就凑了过来。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明显一夜没睡好。

“姐姐，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我拉开椅子坐下。

林月偷偷打量我的脸。

“你没收到什么消息吗？”

“现在才七点，哪有单位这么早上班？”

听见这句话，她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一下。

很快，她又故作担忧地叹了口气。

“也是。”

“不过公示结束只是第一步，正式录用前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妈妈端着早餐出来。

“月月，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她为了考这个公务员，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搞得跟全家欠她似的。”

爸爸扫了我一眼。

“现在结果还没定，做人别太张扬。”

我低头喝粥，没有说话。

林月却明显坐不住。

不到十分钟，她已经看了六次手机。

八点半，她突然走到我身边。

“姐姐，你把电脑借我用一下呗。”

“你不是有手机吗？”

“手机屏幕太小，我想看看单位的入职材料。”

她嘴上这么说，视线却一直往我的手机上飘。

她不是想查自己的入职材料。

她是想确认我的放弃申请有没有审核通过。

我没有阻止，直接将电脑推给她。

林月迫不及待地打开浏览器。

页面已经被我退出。

她只能坐在那里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新闻。

片刻后，她像随口一提似的问：

“姐姐，要是你这次没被录用，你会怎么办？”

妈妈立刻皱眉。

“大早上的，说什么晦气话。”

林月赶紧吐了吐舌头。

“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转头看着我，眼里藏不住幸灾乐祸。

“姐姐都考了三年了。”

“要是最后一步出了问题，肯定特别难受吧？”

我放下勺子。

“你很希望我出问题？”

“当然不是。”

林月笑得无辜。

“我就是关心你。”

九点刚过，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月比我反应还快。

“是不是单位发消息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

“垃圾短信。”

她明显有些失望。

可没过多久，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抱住妈妈的胳膊，开始撒娇。

“妈，我上岸以后，每天都得坐公交去单位，太不方便了。”

“你和爸爸是不是该奖励我一辆车？”

妈妈笑着点她的额头。

“你这孩子，还没正式入职就惦记上车了。”

“怎么没正式入职？”

林月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我都进拟聘名单了，肯定不会出问题。”

爸爸也笑了。

“月月第一次考试就上岸，确实该奖励。”

“下午去看看车，二十万以内，你自己挑。”

林月眼睛都亮了。

“谢谢爸爸！”

她缠着爸爸下午就去提车。

又让妈妈给她买一只两万多的包，说以后上班不能背得太寒酸。

爸爸虽然嘴上骂她败家，却还是痛快转了钱。

林月收到转账，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姐姐，等我发了工资，请你吃饭。”

“虽然事业编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也不比公务员差。”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市组织部。

林月眼睛一亮，立刻催促：

“姐姐，快接啊。”

她挽住妈妈的胳膊，已经等不及看我崩溃了。

我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工作人员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客厅：

“您好，请问是林清同志吗？”

“您的录用审批已经全部完成。”

“恭喜您被市行政审批局正式录用，请于下周一携带相关材料办理入职手续。”

林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可能......”

“你的放弃申请明明已经提交了！”

她刚说完，自己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一条人社局短信跳上屏幕。

【林月同志，您提交的自愿放弃事业编拟聘资格申请已审核通过，现正式取消您的拟聘资格。】

林月低下头。

看清短信的那一刻，她整张脸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