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保姆车内传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车子一头扎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林初夏刚换好的高定礼服被扯开一道口子,整个人狼狈地撞在车窗玻璃上。
那副价值好几千的古驰墨镜掉在脚垫上,直接被她慌乱的高跟鞋踩得粉碎。
“怎么开的车?瞎了眼吗!”
林初夏捂着撞红的额头,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驾驶座的椅背。
司机吓得脸色发白,指着车窗外哆嗦:“林、林**,上面……”
林初夏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瞳孔猛地一缩。
夜空中,十架重型武装直升机亮着刺眼的红色信号灯。
像一群黑夜里的钢铁巨兽,排着霸道的阵型呼啸而过。
螺旋桨刮起的恐怖气流,压得路边的行道树全都弯了腰。
“这……这是哪位大人物出巡?”
林初夏眼里的怒火,瞬间被一种狂热和嫉妒取代。
她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天上的直升机编队。
能在海城市区弄出这么大动静,连交警和空管都不敢放半个屁。
这绝对是她平时垫着脚尖都够不着的云端大人物。
要是能坐进那架飞机里,哪怕只是给人家当个提鞋的丫鬟,也比在娱乐圈混强一万倍啊!
经纪人刘姐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掏出纸巾给林初夏擦汗。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别看了,咱们惹不起这种神仙。”
刘姐一边整理林初夏弄乱的头发,一边顺嘴提了一句。
“对了夏夏,咱们刚才走得急,你放在那个破出租屋里的几件旧首饰没拿。”
“虽说是过季的款,但好歹也值几万块呢,要不我找个跑腿去那个瞎子那儿拿回来?”
“拿什么拿?嫌不够丢人吗?”
林初夏像是听到了什么恶心的笑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个狗窝里的东西,都沾着裴砚知身上的穷酸味,白给我都不要。”
她掏出粉饼盒,对着镜子仔细盖住脸上的红印。
“再说了,他现在眼睛瞎得跟烂泥一样,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你现在去拿,万一他借机讹上你,抱着你的腿哭着求我复合怎么办?”
刘姐撇撇嘴,跟着附和起来。
“也是,那小子以前就像条无脑的舔狗,为了给你筹钱什么都肯干。”
“现在他成瞎子了,估计更是离不开你。”
“离开我?”
林初夏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尖酸的讥讽弧度。
“离开我,他连明天的早饭都吃不上!”
“他既没钱看病,又交不起房租。”
“你信不信,明早城管就能把他从那个破屋子里连人带铺盖赶出去。”
她越说越觉得痛快,仿佛把前男友踩进泥里,就能拔高自己的身份。
“他以为他那双眼睛是怎么瞎的?还不是因为穷,非要去试那些乱七八糟的药。”
“没钱就该认命,非要逞能装情圣,现在好了,把自己装成了个废人。”
“我敢打赌,不出三天,他绝对会拿着个破碗,跪在市中心的天桥底下要饭。”
“到时候我可得绕着走,免得沾了底层垃圾的晦气。”
说到这,林初夏彻底从贬低中找回了优越感。
她挺了挺胸膛,把被扯歪的低胸礼服往下拉了拉,露出惹眼的白皙。
“行了,别提那个死瞎子了,真是扫兴。”
“赶紧让司机倒车,咱们还得赶去名流晚宴呢。”
今晚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新晋顶流小鲜肉赵天宇可是给了她明确的暗示,只要今晚陪好了,那部网剧的女一号就是她的。
“刘姐,你看着吧,等我今晚搭上赵少的线,我就是真正的上流名媛了。”
林初夏看着窗外夜空,幻想着自己光芒万丈的未来。
“赵少可是京圈出来的富少,手指缝里漏点资源,都够裴砚知那种人要十辈子的饭。”
“说不定以后,我也能认识刚才坐直升机的那种大人物呢!”
保姆车艰难地从绿化带里退出来,重新驶入车流。
林初夏做着登顶娱乐圈的美梦,得意洋洋。
但她根本不知道。
她口中那个“马上就要去要饭”的瞎子前男友。
此刻正坐在那架让她嫉妒到发狂的黑色重型直升机里,俯瞰着整座城市。
……
半小时后,京都,裴家庄园领空。
十架武装直升机穿破厚厚的云层,开始集体减速悬停。
裴砚知靠在手工缝制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感受着机身的微微倾斜。
“少爷,快到了,我们正在准备降落。”
福伯恭敬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大红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裴砚知接过茶杯,没喝。
他超常的听觉已经先一步捕捉到了地面的恐怖动静。
下方绝对不是一片安静的停机坪,而是一个沸腾的人海。
哪怕看不见,裴砚知脑海里也浮现出了夸张的阵仗。
无数探照灯在地面交织,把整座占地几百亩的奢华庄园照得亮如白昼。
直升机缓缓下降,气浪吹散了地面的雾气。
几千名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精锐死士,像雕塑一样站得笔直。
随着螺旋桨的轰鸣,所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膝盖砸在坚硬的地坪漆上,震得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但在这震天动地的排场中,裴砚知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停机坪边缘疯狂地跑动。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却又慌张的回响。
“下面人很多?”裴砚知随口问了一句,放下茶杯。
“不多,只有家族的几位核心长辈,和一千多个护卫而已。”
福伯看着窗外的地面,眼眶瞬间红了,扑通一声单膝跪在过道里。
“少爷,您听到底下那个高跟鞋的声音了吗?”
“那是夫人……她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正准备冲过来给您接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