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的价值不需要用生孩子来证明。

我缓缓地、一根根掰开她枯树枝般箍着我的手。

“我最后再叫您一声娘。从今以后，我与顾家恩断义绝。”

顾母皱眉：“林雪，女人家太硬气，是要折福的！我们顾家已经做出了让步，这台阶，你还不赶紧下？”

我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不用了，我去取笔墨，请顾秀才现在就写下和离书。”

说罢，再不看他们一眼，转身径自回房。

李婉立刻拽着顾文泽的袖子跟上，嗓音黏腻：“顾郎，快去看看，别让她乱拿东西……”

在一家人的注视下，我神色自若，利落地收拾包袱。

刚把那件新浆洗、细密缝制的靛蓝长袍塞进去，就被顾文泽急声制止：“林雪，那是你为我生辰做的新衣，快放下。”

我手上动作不停，眼皮都懒得抬：“这是做给我相公的，你我马上就要和离，给你穿已经不合适了。你若想要，让李婉给你做吧。”⁤⁣⁤⁡‍

顾文泽气得直跺脚：“婉娘的手是用来握笔作画的，怎能做这等粗活。早知道你是这么斤斤计较的女人，当初就不该可怜你。”

李婉拍着顾文泽的背安抚：“顾郎，有些人就是不知足。明明是靠着与我三分像的脸才能有幸当了七年的替身，如今正主回来了，她倒是甩起脸来了。还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啊。”

顾文泽深情地握紧李婉的手：“婉娘，你是我恩师的女儿，更是咱们村第一才女。你的通透豁达，那刁妇就是再学十年，也不及你分毫。”

两个人的互动真是恶心到我了，我停下收拾包袱的动作看向他们。

“顾文泽，这七年要不是我撑起顾家。你娘和女儿早病死饿死了。至于你？也会因交不起束脩而被赶出书院。到底是我不知感恩？还是你忘恩负义？”

李婉一惊：“顾郎，林雪说的可都是真的？”

顾文泽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狼狈，可当着心爱之人的面，他忙挺直了腰板：

“婉娘，别听林雪那疯妇胡说八道。我可是堂堂秀才，名下免税的田产能挂百亩！光是乡邻的‘孝敬’，就够养活十口人了。”

李婉松了口气，软着声音撒娇：“顾郎，林雪竟敢诅咒娘和月儿死，她真的太恶毒了。”

“不值当为她动气，如今你才是当家主母，想怎么发落她都由你。”顾文泽将李婉拥进怀里轻声哄着。

不等李婉想出折磨我的花样，我已经将收拾好的包袱甩上了肩头。

顾母见此，忙饿虎扑食般冲来夺包袱：“反了天了！你休想从顾家拿走一根线头。”

我反手抄起桌边的砍柴刀，刀锋映着她骤然惨白的脸。

“顾大娘，您老还真是健忘。当年顾月被骂没娘的孩子，是谁拎着棍子逼那群野小子磕头认错？您被邻居抢了半袋粮，又是谁，握着这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乖乖将粮还回来？”

刀刃寒光流转，我盯着她收缩的瞳孔。

“我林雪的东西，您……确定要抢？”

“你，你这个泼妇！”

顾母被我当众拿刀指着，这些年被我撑起的体面碎了一地，她老脸涨得通红，拍着腿嘶嚎：“儿啊，你快休了她。一个下不出蛋的母鸡，顾家还嫌晦气呢。”

我手中柴刀寒光一闪，冷冷指向顾文泽：“错不在我，顾秀才，还是痛快点签了这和离书吧。”

顾文泽喉结滚动，强作镇定：“雪娘，别冲动。赶紧将你那砍柴刀扔了，殴打秀才可是犯法的。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婉娘抢了你正妻的名分，可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她的啊。”⁤⁣⁤⁡‍

李婉立刻柔声细气地帮腔，语气中带着施舍：“妹妹，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你呀，安分守己做个妾，咱们姐妹和和美美，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