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姜云萝只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门外传来小厮急促的声音:“侯爷,宫里来人了,陛下急召您入宫议事!”
裴时晏应了一声,又吻了吻姜云萝的脸:
“我先去宫里,晚些再来看你。”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姜云萝下床,从梳妆台的匣子里摸出个小瓷瓶。
那是她那天出府在医馆买的堕胎药。
她本来还在犹豫离开裴时晏但要不要留下孩子,但她现在不犹豫了。
她不要裴时晏的孩子。
她将药一饮而尽,腹痛很快袭来,像有无数把刀子在肚子里搅动。
她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寝衣。
接下来的几天,姜云萝称病不出。
她让人把库房里那一箱小衣裳、虎头鞋,全都搬到了院子里烧掉。
连同一个紫檀木匣子也一起扔了进去。
里面是她与裴时晏缠在一起的一缕发,情丝缠绵,她曾视若珍宝。
如今不过是一捧灰。
刚丢进去,裴时晏便来了。
“你在烧什么?”
姜云萝没回头,只是静静看着那堆火:
“没什么,一些没用的东西。”
裴时晏走到她身侧,弯腰将她从地上抱到榻上,然后握着她的手说话。
“为了这一胎不再出差错,我请教了慈铭大师。他说需去东南郊外的静慈庵待产。那里风水好,这胎必定健康。”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哄劝:
“我已经打点好了,为了孩子,你委屈一下,明日便可启程。”
姜云萝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眸里一片荒芜。
“好。”
她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裴时晏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他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
“这一去就是与我数月分别,你愿意去?”
裴时晏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波澜。
姜云萝扯了扯嘴角:
“为什么不愿意?不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吗,我自然听从。”
裴时晏心头莫名一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今晚恰好是上元灯节,城东河灯盏盏,甚是好看。你整日闷在屋里也不好,我陪你出去走走?”
姜云萝没有回答。
但裴时晏显然也不需要她回应,已经开始喊人来为她换衣打扮。
出了府门她才知道为什么裴时晏一定要拉着她一起出来。
不远处,姜云瑶正披着斗篷,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等着。
若是只有他们二人,孤男寡女,于姜云瑶的名声有损。
可加上她在侧,就不会再有别人嚼舌根。
为了姜云瑶的体面,他真是煞费苦心。
街上人头攒动,喧闹异常。
裴时晏牵着姜云萝,姿态亲昵。
视线却时不时落在姜云瑶的身上。
姜云萝也懒得搭理他们的眉来眼去,像个提线木偶,被他牵着往前走。
忽地,一声巨响。
漫天烟火在头顶炸开,金色的流光洒满长街。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潮水般往烟花处涌去。
“烟花,前面在放!”
“挤死了!快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