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门被推开,姜云萝则是在阴影里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都是假的。
他以军功求娶她是假的,他说不在意她灾星之名是假的。
就连父亲当年的不可置信也只是装给她看的。
裴时晏娶她,只不过是为了给姜云瑶铺路,给姜云瑶留下一个子嗣。
她感觉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从未对他有半点不好,他到底为何要这般狠下心伤害她?
眼眶早已红透,她咬着牙抹掉眼泪准备去质问裴时晏。
步子还未跨出,一位年轻男子却先一步推开了房门。
正是裴时晏的至交好友,陆淮。
他进了屋后,抬手给自己泡了杯茶,眉梢轻挑:
“不是吧时晏,你还请了个大师?你真信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啊?”
闻言,裴时晏笑了声,懒洋洋往后靠去:
“自然是不信的。实话跟你说,她上一胎之所以畸形,是因为我早年在战场上中了一支毒箭,余毒只能借行房被引到胎儿身上,这样才能根除。”
“现在毒早已经清了,这一胎的孩子必然是健全的。”
陆淮一怔,错愕抬头。
“合着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这几年你对她那样好,当真就没一点动心?”
“你也确实狠了些,让她怀孕用孩子引毒就算了,还让我找说书先生刻意宣扬她的房事搞烂她的名声,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那话本都快出绘版了……”
裴时晏打断他,语气轻佻。
“不传点风月韵事,我怎么好以痛心为由娶云瑶进府?”
“何况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哪有什么灾星,是她本就心思恶毒,容不下继妹,才险些害了云瑶性命!”
“这样的人,哪里配做小爷我的正妻!”
再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姜云萝已经听不见了。
她耳边嗡鸣,泪珠接连往下坠。
她的孩子,她十月怀胎却被称为怪物的孩子,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变成那副模样。
姜云萝失去了闯进去质问的力气,她眼前隐隐发黑,甚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扶着廊柱,一步一步往外挪。
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出了侯府大门。
她鲜少自己出府门,也是第一次亲耳听见市井里都在唾沫横飞地讲书。
“只见那姜家灾星一张芙蓉面含情,罗衫半解,两条腿死死缠着侯爷的腰,一派浪荡。”
旁听的人则挤眉弄眼:
“听说那张脸勾魂得很,要不怎么会诞下个怪物小侯爷都不嫌弃,还守着她呢?”
“是啊,还腰软声娇,若是换了我,我也不管她生出什么东西。定要把她锁在榻上,日夜折腾,让她哭着求饶!”
姜云萝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难怪,难怪他连酒楼栏杆、马车角落都不放过她。
她一直以为那是夫妻间的情趣,是他不拘小节的爱意表达。
原来在他眼里只是她贪欢放浪的证据,是日后弃她选择姜云瑶时最有力的罪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刺痛的胸口,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裴时晏要在七天后想办法送她走。
那她就彻底遂了他的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