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陈美娟女士的朋友圈,是一部关于「理想女儿养成失败」的血泪史。
第一条发布于我出生后三分钟:【都说酸儿辣女,为什么我女儿有格调?
】配图是九宫格粉色婴儿装,从蕾丝边袜子到蝴蝶结帽子,齐全得能开母婴店。
评论区里:【哈哈哈】、【恭喜喜得贵子】还有晒自己女儿的:【我这个是真女儿,
给你看看】把我妈气得不轻。据我爸酒后吐真言,产房里的我妈听到「是个男孩」后,
沉默了三分钟,然后对护士说:「麻烦您再仔细看看?我孕期一直吃辣……」
护士:「……看得很清楚,确实是男孩。」我妈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默哀。五分钟后,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在刚刚那条朋友圈下补了条评论:「刚问了医生,
现在性别意识不要太早定型。我女儿未来想当男孩也可以,开放包容。」我爸说,
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只要我不认输,世界就没人能赢我”。我就这样,
以“心理性别为女”的设定开始了人生。01三岁,我被安排参加幼儿园文艺汇演。
其他男孩扮小老虎、小树苗,我穿着粉色蓬蓬裙,头戴小王冠,
表演《小天鹅》——是四小天鹅里站C位那只。照片里,我笑得很勉强,像被绑架了。
我妈配文:【我女儿就是有芭蕾天赋。】六岁,邻居刘姨的儿子小黑光着膀子在楼下踢球,
晒得像块移动的巧克力。我趴在阳台上看,手里还拿着我妈刚给我买的刺绣手帕。「小白,
下来玩啊!」小黑喊。我刚要点头,我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行不行,太阳这么毒,
晒黑了怎么办?而且踢球多危险,摔破了相怎么办?」她把我拉回屋里,
递过来一套新衣服:「试试这件,妈妈刚买的,娃娃领,多秀气。」那件衬衫是淡粉色的,
领口有蕾丝。我想当小黑。我想在太阳下跑得浑身是汗,想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
想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而不是每天被打理成“乖巧的妹妹头”。但我不敢说。
因为每次我表现出“男孩样”,我妈就会用那种失望又担忧的眼神看我,然后说:「小白,
你怎么也像那些皮猴子一样?妈妈不喜欢。」
于是我成了“别人家的孩子”——白净、乖巧、成绩好。只有我知道,每次路过足球场,
我的心跳都会加速。不是对球,是对那些奔跑的人。他们那么自由,像风一样。
直到我二十三岁,在研究生实验室里对着电脑发呆时,看到了她。02她叫周阳,
体育学院足球专业的,校女足队长。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学校东操场。
那天我被导师派去给体育系送数据,路过时一个足球滚到我脚边。「同学,踢过来一下!」
声音清亮。我抬头,看见一个短发女生朝我挥手。她穿着红色球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阳光下笑得晃眼——是真的晃眼,我眯了眯眼。我本想弯腰捡球,
但穿的是我妈买的白色修身裤(她说显腿长),蹲下可能开裆。
于是我试图用脚踢——球纹丝不动。我踢了个空,差点劈叉。场边爆发出大笑。
一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男生笑得最大声:「哎呦我去,这柔韧性,练芭蕾的吧?」
短发女生跑过来,一把捞起球,看了看我:「没事吧?」那一刻,我离她很近。
近到能看到她皮肤上细小的汗珠,能闻到混合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汗味,
但奇异地好闻。「没、没事。」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她挑眉:「你是那个经常拿奖学金的林小白?我在光荣榜上看过你照片。」我愣住了。
她认识我?「我是周阳。」她伸出手。她的手有点脏,沾着草屑和泥土。
但我丝毫没有嫌弃地握了上去——然后后悔了,因为我的手太白,对比太惨烈。
「你这手……」周阳捏了捏,「没干过活吧?」「我、我弹钢琴。」
我急中生智——其实只学过三个月,我妈说「培养气质」。「哦。」她松开手,笑了笑,
「走了,继续训练。」她跑回球场,背影挺拔得像棵小白杨。我站在原地,
手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跳快得不正常。回实验室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她笑的样子。
完了,我想,我好像对一颗太阳产生了非分之想。可我是什么?我是月亮,
还是被涂成粉色的那种。03我开始了一场隐秘的暗恋——以及一系列史诗级社死行动。
计划A:制造偶遇。我摸清了女足的训练时间,每天准时“路过”操场。为了显得自然,
我还特意拿了本书——《足球战术分析》第一天,我在场边看了十分钟,周阳没注意到我。
第二天,我换了个更显眼的位置,周阳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第三天,我决定主动打招呼。
结果刚抬手,一个足球迎面飞来——砰!正中面门。我眼冒金星,躺在地上思考人生。
原来电视剧里被球砸到是真的会眼前一黑。「我去!你没事吧?」周阳跑过来,蹲下看我。
我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她关切的脸,然后是后面那个黝黑男生憋笑的表情。「张大川!」
周阳回头瞪他,「你踢准点行不行?」「意外意外。」张大川耸肩,「不过这位同学,
碰瓷不是这么碰的,得等车,不是等球。」我被扶到校医院。轻微脑震荡。周阳陪我等医生,
问:「你最近怎么老来操场?」我急中生智:「我、我在做课题研究!
《运动场地的使用效率分析》。」「哦。」她点点头,「那需要数据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观察就行……」医生来了,检查后说没事。
周阳送我回宿舍,路上她说:「其实你喜欢足球吧?下次可以直接说,不用编课题。」
我脸红了。计划B:展示才华。我从刘姨那里听说,周阳的手套破了。机会来了!
我连夜织了双毛线手套——针织是我妈「培养淑女气质」时教的,没想到用在这儿。
我在手套背面织了小太阳图案,还绣了「ZY」缩写。第二天,
我在训练结束后的器材室门口等她。「周阳,这个……给你。」我递出手套,包装精美。
她愣了愣,接过:「这是……」「手、手套。天冷了,你训练……」我声音越来越小。
她打开,看到毛线手套,表情很微妙。这时张大川从后面冒出来:「哇哦~亲手织的?
好贴心啊小~公~公——哎哟!」周阳踹了他一脚:「滚蛋。」她看向我,笑了:「谢谢,
挺可爱的。」我松了口气。成功了!然后第二天,
我看到她用那双我熬了一夜织的手套——擦足球鞋。是的,擦鞋。她蹲在操场边,
拿着我织的粉色小太阳手套,认真地擦拭鞋底的泥。张大川在旁边笑出猪叫:「**周阳,
你这创意绝了!毛线手套吸泥,牛逼!」我站在远处,心如刀割。计划C:强行融入。
我打听到女足队缺个经理,主要负责后勤和记录。我去了。教练是个中年女人,
看着我:「你是男的。」「男、男的不行吗?」我紧张。「倒也不是……」教练打量我,
「你会什么?」「我统计学很好!能分析数据,做战术图表!」我拿出成绩单。
教练看了看:「行吧,试用期一个月。」我成了女足队史上第一个男性经理。
第一次训练记录,我把「越位」写成「月味」,把「角球」记成「饺子」。
张大川抢过我的记录本,大声朗读:「‘周阳同学在月味位置接到饺子,
然后射门’——哈哈哈哈!林妹妹,你是来搞笑的吧?」队员们笑成一片。周阳没笑。
她走过来,拿回本子,看着我:「真想融入?」我点头。「那敢不敢真的来踢一次?」她说,
「就现在。」全场安静。04我站在球场上,穿着借来的运动服——太大了,像套了个麻袋。
「规则很简单,」周阳说,「把球踢进球门就行。」她传给我一个球。我深吸一口气,
回忆电视里球星的动作,助跑,踢——我踢空了。整个人因为惯性转了个圈,摔倒在地。
笑声再次响起。周阳走过来,伸手拉我:「起来,继续。」接下来的十分钟,
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我被球砸了三次,摔了五次,喘得像破风箱。
白色裤子沾满草渍,脸涨得通红。最后一下,我试图拦截张大川的球,结果他一个假动作,
我扑空,脸朝下摔进草地。鼻子一热。我摸了一把,满手血。「**你流血了!」
张大川停下球。周阳飞奔过来,一把按住我的后颈:「抬头!别吞下去!」我仰着头,
血还是往喉咙里流。她半跪在我面前,用运动服下摆按在我鼻子上。那一刻,离得很近。
我能看到她瞳孔里的自己——狼狈,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嘲笑。「没事,小伤。」她声音很低,
「你挺勇敢的。」热心的队员叫来了救护车。我被抬上担架时,听见张大川说:「至于吗,
流个鼻血叫救护车?」周阳:「你闭嘴。」在医院,医生说就是普通鼻黏膜破裂。
周阳陪我等着,突然说:「你为什么想来踢球?」我看着天花板:「羡慕。」「羡慕什么?」
「羡慕你们……很自由。」我说,「像风一样。」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下周末早上六点,操场见。」「啊?」「特训。」她站起来,「不敢来就算了。」
「我来!」我脱口而出。她笑了,是那种真正开怀的笑:「行,那说好了。」她离开后,
我躺在病床上,摸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鼻子,突然觉得——值了。05第一次特训,
我五点五十到操场,周阳已经在了。「还挺准时。」她扔给我一瓶水,「那就先热身,
绕操场跑五圈。」五圈?两千多米?我最多跑过八百,还是大学体测时哭着跑完的。
「跑不完可以走,但必须完成。」周阳已经开始慢跑,她对我招招手:「跟上。」第一圈,
我还能跟在她后面。第二圈,我开始喘。第三圈,我感觉肺要炸了。第四圈,我走了半圈。
第五圈……我吐了。在操场边的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周阳跑回来,递给我水:「正常,
第一次都这样。」我漱了口,瘫倒在地。「起来,还要拉伸。」她拉我。
接下来是基础动作训练。她教我传球,我十次有八次踢歪。有一次球直奔她面门,
她轻松接住,挑挑眉:「你想谋杀教练?」「对、对不起……」我低下头,她好帅,怎么办?
「没事,继续。」周阳没在意。一个小时后,我全身像散了架。
周阳却神清气爽:「明天继续。」「每天?」我惶恐。「不然呢?」她笑,「想变强,
得付出代价!」就这样,我开始了地狱式训练。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到操场。
周阳也根据我的情况制定了计划:跑步、基础球感、核心力量。一周后,
我开始偷偷去健身房。不能让周阳知道,我想给她个惊喜。第一次进健身房,
我像个走错片场的小白兔。器械一个都不认识,私教过来问我需求,
我小声说:「我想……变壮一点。」「增肌是吧?」私教热情地给我制定计划。
我买了蛋白粉,教练说训练后喝,但我没仔细听。那天训练太累,回宿舍后,我看着那罐粉,
以为是类似奶粉的东西。我舀了两大勺,兑水,喝了一大口。味道怪怪的,
但我想可能高级补品都这样。半小时后,我开始肚子疼。冲进厕所,一泻千里。
第二天我虚弱地去训练,周阳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吃、吃坏肚子了……」
她没多问,但训练量给我减了。与此同时,我妈发现了异常。「小白,
你最近怎么回来这么晚?」她看着我晒黑的手臂,惊恐,「你晒黑了!」「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