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母亲离开已满三月,我揣着满心郁结重回川藏线。从前总不解她为何执念这片雪域,直至耗尽生命也要奔赴,如今我以油画创作者的目光,亲自循着她的足迹溯源。落脚川西民宿时,我遇见了此行的本地向导。檐下光影里,他低头擦拭摄影器材,松弛内敛,周身尽是高原淬炼出的沉静。漫长的进藏路途空旷孤寂,我白日对着沿途风物比对旧影,拆解心底的执念与悲痛。夜里在稀薄的高原空气里,我们隔着分寸感反复暧昧拉扯。互不剖白过往,却彼此承接对方的荒芜,在奔赴羌塘的路途里,慢慢完成相互的治愈与救赎。
2017年夏,四川成都。
周西泠落地成都双流国际机场的时间是下午四点钟,刚关掉手机的飞行模式就有**打了过来。
是她订的民宿的老板索朗,今天过来接机。她接通了**,索朗说他已经到了,就在A出口的那个熊猫标识那里等她。
周西泠应下,拿到行李后直奔约好的地点而去。
索朗穿了一身藏袍,在接机的人群里很显眼,加上微信后周西泠看过他的朋友圈,只一眼就确定……
她掀开门帘,瞥见了屋檐下坐着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暗纹的藏袍,领口和袖口处都有繁琐的刺绣,右袖褪下,粗野地缠在腰间,露出了里头褚红色的衬衣。脖子上戴着一条编绳的天珠项链,腰带上挂了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藏刀。
肤色是被高原打磨过的均匀的小麦色,隐隐透着被紫外线亲吻过的红。五官的轮廓锋利得像是雪山的棱线,眉骨很高,压着一双窄而深的眼睛,睫毛长得能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
索朗总算是找到了话题切入点,他问:“味道怎么样?”
“好吃。”周西泠点了点头。肉质滑嫩,还带着高原牦牛肉独有的清香,和普通的牛肉味道确实不一样。
“你要是吃得习惯啊,进藏的一路随时都能吃到山上的牛羊肉。不过说到这进藏啊,经验丰富的向导可没那么好找,怎么突然想换向导了?”索朗丝滑地将话题引到了向导的事情上。
周西泠很直接,“我想要藏族人向导。”……
索朗晃了晃头不再多想,将牦牛酸奶拿到了周西泠这边来,“这个加蜂蜜或者白糖都好吃,可以解腻。”
“好,谢谢你。”
有索朗在,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之后饭桌上的氛围。他们聊着天吃着饭,周西泠一个没注意就吃撑了。
她起身跟索朗道了谢,自己去外面转了会儿消食。
成都的夜生活很丰富,快要十二点了外面的人也没见少。周西泠有些累了,慢慢悠悠地转回了民宿。……
她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陈迟就静静地看着她。房间里原本流动的空气似乎都被这目光给拉长了,悬停在他们两个中间。
“嗯。”片刻后,陈迟的喉间挤出了这个音节,收回视线去研究空调了。
密闭的空间内,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变得明显,一轻一重,交织纠缠。
明明什么暧昧的动作都没有,但氛围就这么不清不楚了起来。
周西泠斜靠在椅子上,姿态散漫地看着陈迟排查空调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