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月老殿摆弄那一堆红线,都快把自己缠成粽子了。真是岂有此理!兢兢业业干了三百年,
还是个实习小仙。和我同期入殿的仙童要么飞升做了上仙,要么转岗去了瑶池、御膳房。
就连当年跟我一起被罚扫厕所的小仙童,都干成了厕所管理员。都怪凌川神君,
有事没事就堵在我门口找茬。“沅芷,你是不是又把红线打成死结了?
你今年考核又考倒数第一的话,转正就别想了!”这个瘟神又来了!我咬牙切齿,
“闭上你的乌鸦嘴,再胡说我就把你的红线和猪绑一起!”1.凌川十分淡定,“要不换换,
你把我和你绑在一起,让猪去牵红线,说不定比你更早转正。
”我瞪着他那张迷倒三界仙子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涟漪。
归功于他能把太白金星骂到自闭、把百花仙子的玫瑰骂得连夜枯萎的顶级毒舌,
我现在看见他就想躲。可他偏偏就爱往我这又小又破的实习偏殿钻,躲又躲不了。
人家有正当理由闲逛,美其名曰是监察姻缘乱象,维护三界安稳。明明就是闲得发慌,
拿我寻开心。更要命的是,整个天庭都在蹲我们的瓜。只要凌川的衣袖一飘进月老殿偏门,
窗外的云缝里、房梁上、柱子后、甚至月老养的那只只会打瞌睡的灵雀窝里,
准能探出一串脑袋。我每次都气得朝窗外吼:“看什么看!没见过神仙吵架啊!
”窗外唰一下缩得干干净净,不出三秒,
又偷偷冒出来半个脑袋、一只眼睛、一根飘在半空的衣带。我严重怀疑,
天庭八卦阁的热搜榜首,三百年就没换过。
“毒舌神君和月老殿实习小仙互怼究竟为哪般?”越想越气,我手一抖,
红线直接缠到凌川脖子上。他被勒得当场翻白眼,有点像吊死鬼。“快放开我,救命啊!
”凌川伸出手,有气无力。切,装什么柔弱,法力不是高得很吗?他身后的云缝里,
果然早就挤了一排仙人在交头接耳,眼睛亮的像是狗见了骨头。“来了来了!
今日第一怼准时上线!”“神君今天特意穿了新袍子吧!也太好看了!
”“就是现在精心梳的头发都被红线弄乱了。
”“你说这次他们能吵几个回合?”“嘘——小声点,被发现就没得看了!
”凌川见我不搭理他,默默扯下脖子上的红线。“心浮气躁,有你这么绑红线的吗?
”“神君还是去管你的三界大事吧,我的事不劳您费心。”凌川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
懒洋洋地说:“是吗?那我这里的转正机会只好给别人喽!”“哎!话又说回来,
帮谁不是帮呢?咱们都这么熟了,还请神君指点明津。”我笑的狗腿,先把好处占了再说。
“下周凡间春试,你去把书生张瑞和丞相千金赵静娴的红线绑上。
”他扔给我一块烫金的姻缘令牌,语气淡淡,“这单成了,你转正有望。不成,
你就回凡间继续当你的水草吧!”“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反复提醒!”我一把抢过令牌,
塞进袖口,“神君可以走了,别挡我光。”他站着没动,
替我拿走头顶不小心沾到的几根红线。“你命格特殊,红线受你情绪影响。所以,
别意气用事,遵循天道即可。”“呦,你还能说人话啊?”“当然。”他转身,
衣袂扫过门槛,留下一句气死人的话,“不像某人,笨得猪看了都摇头。”“凌川!
你是不是把毒药当饭吃啊?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毒!”我翻了个白眼,准备关门。
正好听到那些吃瓜仙人们的窃窃私语。“磕到了磕到了!神君口是心非!
明明是特意争取到的转正名额。”“沅芷小仙是真迟钝啊,哈哈哈!”“赌一坛瑶池酒,
他俩百年之内必成!”无聊!你们这么爱八卦,怎么不去太上老君烧火炼丹?
2.第二日天不亮,我就背着沉甸甸的红线筐,偷偷溜下凡间。按《姻缘簿》的明确记载,
书生张瑞在桥头读书时,丞相千金赵静娴乘轿路过,两人惊鸿一瞥,一见钟情。
我躲在桥头的老柳树后,捏着红线念动咒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桥头,生怕错过半分。
张瑞只顾读书,头都不抬。赵静娴的轿子压根就没路过,她跑去庙里看俊秀和尚去了。不是,
这合理吗?男的心思全在功名利禄上,女的只顾看脸,两人怎么成一对啊?
我心中不大情愿给他们促成姻缘,红线果然不听话,又变成一团乱麻。
就在我手忙脚乱扯红线的时候,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都告诉你别干涉,怎么又搞成这样?”凌川不知何时站在了我面前,一身凡间的月白锦袍,
墨发用玉簪束起,没有了天庭的威严,多了几分凡间贵公子的温润。“你怎么在这?
”“公务。”他面不改色,“监察凡间姻缘秩序,防止有人乱绑红线,搅乱凡间安稳。
”“我看你是专门来监视我、挑我错、看我笑话的!”我撇撇嘴,“我绑我的红线,
神君要是没事,不如去旁边茶馆喝茶,别站在这吓我,影响我工作!”他没走,
反而往老柳树下一坐,妥妥的看戏姿态。“我看着你绑,
免得你又把线拴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专心完成任务,
不和他一般见识。不就是绑红线吗?我一定可以。我瞄准桥边的张瑞,
把红线栓到他的手腕上,另一端“嗖”地一下,偏离轨道,
直接缠在了旁边卖糖葫芦的老汉身上。老汉正举着糖葫芦吆喝,忽然浑身一僵,
抬头看向埋头苦读的张瑞。“公子,
要不要来串糖葫芦?”他浑浊的眼睛里居然泛起了一丝少女般的娇羞,
还特意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张瑞一脸惊恐,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不是!我当场社死,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出来。身后传来凌川低低的笑声,“真有你的!
”“笑什么笑!都怪你站在旁边吓我!”我回头瞪他,恼羞成怒。他收了笑,走过来,
指尖轻轻一挑,就把红线从老汉手腕上解开。我抢过红线,“他们两个根本就不相配,
为什么要强行在一起?”“沅芷,我告诉过你,要按天道行事。”他认真地看着我,
语气难得没有嘲讽,“万事万物都有他的规律,要是神仙都像你一样,有自己的私心,
那么肯定会乱套的。”“你怎么知道他们不相配呢?人是会变的,红线只是给了他们缘份,
其余的让他们自己选择就好。”我点头,明白了凌川的意思。可我不愿低头,偏过脸,
“那你不早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总是弄乱红线的原因,要不然我肯定帮你转正啊。
”“行了,你不气我就好。”这时,赵静娴的轿子路过,我催动法术,
一阵微风恰好卷起她的轿帘。赵静娴下意识往外看,视线恰好落在桥头捧着书的张瑞。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头,四目相对,两人脸颊同时泛红。我眼睛一亮,
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成了!”我赶紧抛出红线,稳稳缠上两人的手腕,红光一闪,
姻缘彻底锁定。“你看你看,我厉害吧?”凌川眼神温柔地看我,
跟平时那个冷冰冰、毒舌刻薄的神君判若两人。我愣了愣,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你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他迅速收回目光,脸色一冷,
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看你还算没笨到家。”我气得一拳打在他胸口。果然,
刚才那点温柔,全是我的错觉。我哼着小曲刚回天庭,就被一群仙女团团围住。“沅芷,
凡间好不好玩?”“神君在人间感觉比天庭还好看。”“我们都用千里镜看见了!
你把红线绑在卖糖葫芦的老汉身上了,哈哈哈哈!”我瞪大眼:“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旁边扫地的小仙童小声嘀咕:“全天庭都在千里镜直播呢,大家都看了。
”合着我在凡间社死,全天庭的神仙都在线观看是吧!3.回到天庭没安稳几天,
月老觉得我有所进步,扔给我一堆凡间的姻缘任务。我接过任务一看,两眼一黑。
任务一:给凡间屠夫配对,按天规,配隔壁卖猪肉的。两人都是膀大腰圆,性格豪爽,绝配。
任务二:给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配心灵手巧的绣女,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任务三:给镖局镖师配医馆小师妹,英雄救美,顺理成章。我背着红线筐,
屁颠屁颠再次下凡,结果刚落地,就状况百出。先处理第一个任务,屠夫王大柱,
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站在猪肉摊前,手里拿着杀猪刀,气势汹汹。我一缠红线,
他就拿刀切断。我再扔他再砍,一来二去,红线都用光了。我一拍脑门,真服了!没办法,
我又把红线捡回来接好,系成一个个节,继续往他手上绑。对付用吧,只要绑上就行。
没想到此时路过一个尼姑,正好撞到我的红线上。面容慈悲的尼姑忽然双手合十,
对着屠夫直抛媚眼:“施主,好生威武。”屠夫举着杀猪刀,当场愣在原地:“师、师太,
你、你这么看俺干啥?”我欲哭无泪,搞什么啊!凌川不知又从哪儿冒了出来,
语气揶揄:“沅芷,你是想让佛门破戒,还是想让天庭被佛祖投诉月老殿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急忙扯开红线。他挑眉,毒舌属性上线,
“你下次是不是能把红线绑给城隍爷门口的石狮子啊?
”“我说你当年打魔族的时候靠的不是武力,靠的是你的嘴吧?”我白他一眼,
“没事干就回家扫地,别来扫我的兴。”卖猪肉的正巧过来,和屠夫对上视线时,
我看到两人眼中的情意,眼疾手快把红线系她手上。刚搞定这对,下一对又出了大问题。
绣女正抱着大白鹅想送给教书先生,他们正说话之际我瞅准时机,抛过去红线。
绣女手腕上顺利绑好红绳,谁知大鹅脖子一扬,把另一端吃进肚子里了。糟糕!
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只看大鹅瞬间昂首挺胸,扑着翅膀就朝先生冲过去,
一边跑一边嘎嘎叫,气势汹汹。先生手里的书扔了一地,边跑边大喊:“救命啊!
有鹅霸凌我!神仙救命啊!”凌川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玉扇都快拿不稳了:“不错,这次没绑错人,绑错了鹅。哈哈哈哈!”“别笑了!
还不快帮我追鹅,把红线解开!”他慢悠悠走过来,指尖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