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灵棚外渐渐聚拢了人,都是寨子里有头有脸的。村支书陈老根也来了,背着手,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棺材,又看看我,眼神复杂。他是陈远山的堂叔,也是寨子里说话最管用的人之一。“晚丫头不容易。”他叹了口气,声音洪亮得能传遍院坝,“远山走了,她还肯走夜路,是个有情义的。等守完灵,该给的名分,该分的抚恤,一样不能少...
山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糯米浆,黏稠、湿冷,一层层糊在脸上。我穿着那身血红的粗布嫁衣,
跟在漆黑的棺材后面,走在湘西吊脚楼之间的青石板夜路上。
嫁衣袖口绣的并蒂莲已经褪成了脏粉色,针脚歪斜——这是陈远山“猝死”前三天,
他母亲扔进我怀里的,说赶工做的,让我将就穿。“夜路送亲,是寨子祖祖辈辈的规矩。
”陈母的眼睛在白色孝布下闪着精光,像藏在雪里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