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显得空旷了许多。
她背对着我,正在擦拭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她十岁生日时,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上的她,笑得像个小太阳。
而我,也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柚柠。”
她听到我的声音,身体一僵,迅速地将那个相框塞进了箱子深处。
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有事吗?徐阿姨。”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的心又是一痛。
“你……收拾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
“别急。”我说,“我中午约了中介,帮你看看附近的公寓,环境好的,安顿下来需要时间。”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我看到她床头的梳子上,缠着几根长发。
就是它了。
我需要一个借口拿走梳子。
“柚柠,你这把梳子挺别致的,哪里买的?”我走过去,拿起那把牛角梳。
“忘了,好像是您……以前送的。”
我心中一滞。
是我送的。
在她十二岁生日的时候。
我竟然也忘了。
“哦……是吗?”我掩饰着自己的失态,“看着不错,我借用一下,我的那把找不到了。”
“嗯。”她低声应着,没有反对。
我拿着梳子,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快步走出她的房间。
回到主卧,我反锁上门。
我小心翼翼地从梳子上取下几根头发,又从自己头上拔下两根。
三份样本,都齐了。
我从抽屉里找出三个透明的密封袋,分别做好标记:A(我)、B(姜柚柠)、C(吕笑笑)。
然后将头发装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像个间谍。
接下来,就是如何把样本送出去。
我不能去我们家常用的那家鉴定中心,姜贺跟那里的负责人很熟。
我必须找一家完全陌生的、权威的、并且能加急出结果的机构。
我在网上查了很久,最后锁定了一家位于邻市的全国连锁鉴定中心。
他们提供邮寄样本服务,并且可以申请48小时加急。
就是它了。
我将三个密封袋放进一个文件袋里,又从网上打印了申请表格,填好所有信息。
做完这一切,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吕笑笑的声音。
“姐姐,你收拾好了吗?我能进去看看我的房间了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和理所当然。
紧接着,是姜柚柠冷淡的声音:“这是我的房间。”
“很快就是我的了!”吕笑笑哼了一声,“爸爸说了,你是假的,我才是真的!你这个冒牌货,占了我的东西十六年,现在该还给我了!”
话语尖酸刻薄,毫不留情。
我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她“怯生生”的另一面吗?
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