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姜贺也终于从激动中回过神，他看到了姜柚柠。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复杂。

“柚柠，你……”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吕笑笑从姜贺怀里抬起头，一双酷似我的眼睛，此刻泪汪汪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和探寻。

她看向姜柚柠，小声说：“姐姐……你就是柚柠姐姐吗？我听爸妈说起过你。”

这一声“姐姐”，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更像是扎在姜柚柠心上。

姜柚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看吕笑笑，只是低着头。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我知道，我必须做出一个决定。

既然亲生女儿已经找回，这个家，就没有一个假千金的位置了。

长痛不如短痛。

对她，对我们，都好。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冷漠。

我对姜柚柠说：“柚柠，你……收拾东西搬出去吧。”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快了。

也太狠了。

姜柚柠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妈？”

这一声“妈”，喊了十六年。

此刻听来，却无比刺耳。

我别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我不是你妈。你的亲生父母，我们会帮你找，但这个家，你不能再待下去了。”

姜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

他选择了默认。

吕笑笑躲在姜贺身后，悄悄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得意。

姜柚柠的眼泪，终于决堤。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淌。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姜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死灰般的绝望。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那背影，瘦弱，孤单，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就在姜柚柠含泪转身，手搭上房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我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突兀地响起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别走，再验一次！”

我猛地愣住了。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什么声音？

幻觉吗？

我用力晃了晃头，想把那个声音甩出去。

可是那个声音，却像是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无比清晰地再次响起。

“样本被污染了，再验一次！”

我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样本……被污染了？

什么意思？

我看着那份鉴定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嘲笑我。

我再看向姜柚柠即将关上的房门。

那个声音，几乎是在我脑中尖叫。

“拦住她！真相不是你看到的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