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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借过三百万,更没见过这份合同。
找鉴定师初步比对,结论是:签名高度相似。
但合同上的日期,是我最近一次试管住院、全身麻醉的那天。
我全麻四个小时,怎么签字?
我带着合同去找傅承宴。
律所前台拦我:“苏女士,傅律师说您已经不是他的家属了,没有预约不能进。”
“他签了离婚协议,但我还没去民政局办手续。法律上我还是他妻子。”
前台愣了一下,只好放行。
推开办公室的门,林皎皎正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桌外卖。
我把合同拍在桌上。
“这不是我签的,是有人伪造了我的签名。担保人是林皎皎,你解释一下。”
傅承宴拿起来看了两眼:“苏棠,你欠了钱还有理了?恒昌集团的法务不会搞错人。”
我指着日期:“这天我在做试管手术,全麻四个小时,我怎么签字?”
他冷笑:“你不会术前签的?或者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替你签的?谁知道你爸那边还有什么烂账。”
我转向林皎皎。
“这份合同上你是担保人,你跟恒昌集团什么关系?”
她眼眶一红,声音发颤:“嫂子,前段时间不是你说急用钱,求着让我给你当担保人的吗?我还是看在傅律师的面子上,才帮你这个忙的。”
“什么时候?”
我往前一步问道,没想到林皎皎却突然站起来后退,一个踉跄“磕”在桌角上。
整个人瘫倒在地,额头上之前车祸的伤口裂开,血顺着脸往下淌。
“傅律师,嫂子她推我了......我的头好晕......”
傅承宴冲过去扶她,回头看我时面带怒容。
“我没碰她,是她自己......”
啪。
一个巴掌落在我左脸上。
“苏棠你疯了吗?她头上的伤还没好,你就敢动手?”
我看着他蹲在地上给林皎皎擦血、打急救电话的样子,
呵呵,跟车祸那天一模一样。
他永远先救别人。
律所的安保赶了过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我往外拖。
经过开放办公区,所有实习生和律师都抬头看着我。
“就是她吧?听说欠了三百万跑来闹事。”
“傅律师的眼光真够差的。”
被推出门的时候正好下雨,我没有伞,站在台阶上被淋了个透。
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面前。
三个穿皮衣的男人下车围住我。
为首的光头把一份法院传票塞到我手里。
“苏棠女士,三百万本金加利息,一共四百二十万。林**作为担保人已经替你垫付了一部分,现在她要求你偿还。”
“如果还不上的话?那就用别的方式还。”
光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上下打量我的目光让人头皮发麻。
手机响了,是傅承宴。
我以为他良心发现了,颤着手接起来。
“苏棠,林皎皎的伤口因为你裂开了,缝了六针,你满意了?”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欠恒昌的钱我不会帮你还。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还有,以后别来律所了,丢人。”
电话挂断了,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光头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