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混沌如墨的虚空里,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无尽的冰冷与虚无。雾妄言最后记得的,
是九婴邪火焚身的灼痛,是妹妹露芜衣泣血的呼唤,是武拾光龙鳞破碎的悲鸣,
还有寄灵引爆龙神本源时,那道消散在风里的轻叹。她以九尾狐族大祭司之魂,
献祭上古禁术,本以为会彻底魂飞魄散,连轮回都不可得,却在神魂即将湮灭的刹那,
一股温热的力量裹住她残破的灵体,猛地坠入一片流光之中。
“咳——”剧烈的咳嗽震得胸腔发疼,雾妄言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鲛绡帐,
绣着九尾逐月的纹样,鼻尖萦绕着她惯用的冷梅香,身下是柔软的云絮床榻。
她撑着身子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灵力流转,九条狐尾在身后缓缓舒展,
银白狐毛泛着月华,没有一丝伤痕,更没有献祭时的焦黑与残破。这不是死后的虚无,
也不是轮回的新生。雾妄言掀开床幔走出寝殿,殿外是无相月的狐心殿,雕梁画栋,
月华倾泻,殿前的九尾灵树郁郁葱葱,正是她修行千年的故土。廊下的小狐妖见她出来,
连忙躬身行礼:“祭司大人,您醒了?狐主传召,说洛安城挖心案频发,
命您与芜衣大人即刻下界,寻回小唯大人,追查龙神之力下落。”雾妄言身形一僵。
洛安城挖心案,寻小唯,找龙神之力……这是一切悲剧开始的节点!
是她与武拾光初遇的时刻,是露芜衣被九婴暗中操控的开端,更是她一步步踏入宿命,
最终魂飞魄散的起点!她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心,那里没有狐主种下的控魂印,
灵力纯净而完整,记忆清晰如昨——从她与露芜衣奉命下界,与武拾光、寄灵结成七日同盟,
到发现无相月与伪神的勾结,到蛟龙一族覆灭的真相,再到最终大战的惨烈牺牲,
每一幕、每一句话,都刻在神魂深处,分毫未忘。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三界浩劫尚未酿成,所爱之人尚未陨落,一切悲剧都还未发生的时候!“祭司大人?
”小狐妖见她伫立不动,轻声唤道。雾妄言敛去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冷艳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那双素来清冷的凤眸里,
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锐利与决绝。“知道了。”她淡淡开口,声音比前世多了几分沉敛,
“去寻芜衣,即刻下界。另外,传我命令,无相月所有暗线,密切关注洛安城动向,
尤其是侍鳞宗与龙神庙,一有异动,立刻回报。”“是!”小狐妖退下后,
雾妄言走到殿外的月华下,抬头望向天际。前世她以为,龙神是三界正统,
无相月是妖族守护者,直到最后才知晓,所谓龙神,不过是窃取神力的伪神;所谓狐主,
早已与伪神勾结,以妖族性命为祭,妄图夺取完整的龙神之力,称霸三界。蛟龙一族被灭,
不是龙神的指令,而是狐主与伪神的阴谋;小唯的失踪,不是叛逃,
是发现真相后被伪神追杀;露芜衣的特殊血脉,不是天生的钥匙,
而是九婴与伪神联手种下的容器;就连她与武拾光的爱恨纠葛,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伪神要借她的手,除掉龙族遗孤,断了真龙回归的可能。
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局!好一场瞒天过海的伪善!前世她蠢,被亲情、执念与谎言蒙蔽,
在爱恨中挣扎,在算计中浮沉,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连守护妹妹、护住心爱之人的能力都没有。但这一世,她带着前世的记忆与悔恨归来,
不再是那个**控的狐族祭司,不再是困于情爱的痴愚女子。她是雾妄言,
是修行千年的九尾灵主。这一世,她要驭万灵,掌乾坤,撕破伪神的假面,
斩尽一切奸邪;她要护妹妹周全,护龙族遗脉,
护三界苍生;更要护住那个前世与她相爱相杀、最终孤独独活的男人——武拾光。
“武拾光……”雾妄言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凤眸里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又迅速被坚定覆盖。
前世你护我苍生,这一世,换我来守你岁岁无忧。洛安城,韦府。雾妄言与露芜衣抵达时,
正是黄昏。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们会在此处遇见假扮画皮法师的武拾光,
还有看似天真的侍鳞宗法师寄灵,四人各怀心思,结成脆弱的七日同盟。这一次,
雾妄言没有按前世的轨迹行事。她遣退了随行的狐妖,拉着露芜衣站在韦府外的柳树下,
看着那个身着玄色劲装、手持佛珠、面容俊朗却满是隐忍的少年,一步步走进韦府大门。
是他。武拾光。龙族最后的遗孤,背负着全族被灭的血海深仇,隐忍潜伏,只为向伪神复仇。
前世她知晓他的身份时,曾与他刀剑相向,以为他是仇敌,却在一次次试探与共患难中,
动了真情。可那时她被控魂印束缚,被亲情裹挟,明明深爱,却屡屡伤害,直到最后一刻,
才敢吐露真心。“姐姐,我们不进去吗?”露芜衣眨着灵动的眼睛,一脸懵懂,
和前世一模一样。看着妹妹纯真的模样,雾妄言心中一痛。
前世露芜衣直到最后才知晓自己是九婴容器的真相,被伪神与九婴操控,亲手伤了寄灵,
最终燃尽九尾,魂飞魄散。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妹妹再重蹈覆辙。“不急。
”雾妄言握住露芜衣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语气轻柔却坚定,“芜衣,记住,
从今日起,万事有姐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信他人,包括……无相月,包括狐主。
”露芜衣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姐姐,你说什么呢?狐主是我们的族长啊。
”“很快你就会明白。”雾妄言没有多解释,有些真相,太过残酷,她要一点点揭开,
护着妹妹慢慢接受。就在这时,韦府内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法器碰撞的声响与妖风呼啸。
是武拾光与府内的妖物起了冲突。雾妄言眸色一沉,前世这个时候,武拾光会被妖物所伤,
她会出手“恰巧”救下,两人从此结下纠葛。但这一世,
她知晓韦府妖物的底细——那是伪神派来的手下,名为作乱,
实则是为了试探武拾光的真龙血脉。“芜衣,在此等候。”雾妄言吩咐一声,身形一闪,
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瞬间冲入韦府庭院。庭院内,武拾光手持佛珠,佛珠金光流转,
却被几道黑风妖物团团围住。他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玄色衣袍染血,却依旧身姿挺拔,
眼神冷冽,没有丝毫退缩。“龙族余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为首的妖物嘶吼着,
黑爪直扑武拾光心口。武拾光咬牙挥出佛珠,却因伤势过重,动作慢了半分。
就在黑爪即将刺穿他心口的刹那,一道银白狐尾猛地横扫而来,威力无穷,
瞬间将那妖物抽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魂飞魄散。其余妖物大惊,转头看向来人。
雾妄言立在庭院中央,银白九尾在身后张扬舒展,冷艳绝俗的脸上覆着寒霜,凤眸锐利如刀,
周身灵力威压席卷全场,让众妖物动弹不得。“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洛安城撒野,伤他?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九尾灵主的气势展露无遗。武拾光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冷艳中带着疏离,却在看向他时,
眸底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心疼与坚定。是狐族祭司,雾妄言。他听过她的名号,
无相月的大祭司,修行千年,法力高深,冷艳腹黑,手段果决。只是他没想到,
她会出手救他。“雾妄言?”武拾光皱起眉,握紧手中佛珠,眼中满是戒备,“你为何救我?
”前世他问这句话时,她答“各取所需,你死了,谁帮我查龙神之力”,虚伪又冷漠。
这一世,雾妄言缓步走到他身边,无视他的戒备,抬手一挥,一道温和的灵力注入他体内,
治愈他的伤口。她看着他染血的脸庞,轻声道:“我救你,不是为了龙神之力,
不是为了利用。”顿了顿,她迎上他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武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