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多想，那件事和你没关系……真的，我处理好这边就回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仿佛在安抚什么易碎的珍宝。

壮汉看着她接电话，脸上挂不住，恼怒地推了她一把：“装什么清高？老子跟你说话呢！”

顾檀月被推得一个趔趄，手机差点脱手。但她没有反击，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壮汉一眼，只是侧过身，用手护住手机，对着话筒急促地低语：“我这边有点急事，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她才缓缓抬起头，重新面对那个壮汉。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如果说刚才她是被逼急了的野狗，那么现在，她就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滚。”她只说了一个字。

壮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挥拳就要砸下来。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闷响。

壮汉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卡座里，打翻了一排酒瓶。

顾檀月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望向那个出手的人，却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正慢条斯理地收回长腿。那人没有看她，径直朝出口走去，步伐稳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出声。

顾檀月看着那个背影，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让她本能地张了张嘴，想要喊出那个名字。

但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门帘后，她才颓然地靠回墙上，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怎么可能是他。那个被她亲手推下悬崖的人，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

门外，夜风带着京北特有的凉意，吹散了屋内的血腥与燥热。

周继白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拿出刚才那支烟，点燃。

火苗在他深邃的眼底跳动了一瞬，映出那张冷峻至极的脸。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顺着气管滑入肺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而上的暴戾。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那个曾经连手指破皮都要娇气地在他面前哭上半天的顾家大小姐，为了维护电话那头那个男人的名声，竟然甘愿忍受这种侮辱。

甚至不惜在这里搏命，大概也是为了那个男人吧。

十五年的深情，原来在她眼里，真的连那个男人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周继白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在路灯下缭绕，模糊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檀月现在叫阿夜，在后街的地下拳场。”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死人的判决书，“派人盯着她。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为了沈渊，还能低贱到什么地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周继白挂断电话，将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碾灭在垃圾桶的边缘，火星在黑暗中迸溅，随即彻底熄灭。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喧嚣的大门，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猎物。

顾檀月，既然你选择为了他把自己踩进泥里，那我就在泥里，慢慢把你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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