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冷语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怒火,以及白慕尘那志得意满的眼神,一股极其荒谬的疲倦感瞬间淹没了他。
争辩?在那些所谓的“人证”和她偏到太平洋的纵容面前,他的解释连个笑话都不如。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眼前这对男女,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既然你已经定了我的罪,我无话可说。”
这句带着死气的默认,彻底引爆了冷语嫣的底线。
她最后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了。
“好,很好!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好好长长记性!”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看一件死物,她吩咐保镖:
“把他身上的外套扒了,让他在这个酒窖里,好好清醒清醒脑子,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他开门!”
酒窖的金属门在眼前重重关上,寒气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楚景辰被放出来的时候,是在凌晨,他因为体温过低陷入了昏迷,嘴唇透着死气的乌青,额头上的车祸的伤在低温的刺激下突突直跳,仿佛要裂开。
再睁开眼时,冷语嫣正站在床边,脸色沉得滴水,看到他醒来,她语气里分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醒了?在酒窖待了几个小时就晕过去,楚景辰,你现在装柔弱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楚景辰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将视线移向天花板。
他的反应让冷语嫣心底一阵无名火起。
“晚上集团有个慈善晚宴,你准备一下跟我出席。”她声音生硬。
“好。”
他答应得太痛快,痛快得让冷语嫣觉得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以前这种场合,他总会红着眼眶质问她“白慕尘去不去”,现在,他安静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衣帽间前,楚景辰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套上了一件深色西装。
冷语嫣靠在门边冷眼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空无一物的手腕上,眉头死死拧紧:“我送你的那块‘蓝眼泪’定制腕表呢?”
楚景辰迟钝地转过头。
他眼神放空地看着她:“什么腕表?”
冷语嫣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那块表是她当年用第一笔独立掌权赚来的资金在拍卖会上拍下原石定制的,并不算稀世珍宝,却是他们感情的见证。
她记得他收到时眼眶微红,说“要戴一辈子”;记得有次他去参加设计展遇到意外,他死死护着手腕上的表,手臂都被玻璃划得鲜血淋漓。
现在,他竟然说忘了。
“楚景辰,”她声音冷得结冰,“演戏也要有个限度。”
就在这时,白慕尘红着眼睛推开了门。
“语嫣姐……”他声音委屈极了,“造型师把我的西服弄破了,我听说景辰哥有一件外公生前亲手绣的苏绣唐装,能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