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谢停舟闯进听雪阁时，萧令仪正在喝药。

她听见脚步声，忙放下碗。

“停舟哥哥，娘娘有消息了吗？”

谢停舟将那块船板扔到她脚下。

“认识吗？”

萧令仪呼吸一滞。

“这是什么？”

“皇后乘坐的船。”

“我没见过。”

“船底被人凿开，又用蜡封住。”

谢停舟坐到她对面，语气平静得吓人。

“你说，谁会这么恨她？”

萧令仪眼眶很快红了。

“你怀疑我？”

“朕在问你。”

“我都快死了，哪有心思害她？”

她伸手去拉谢停舟。

“停舟哥哥，你别被人挑拨。娘娘本就会算命，她明知船会沉，还是上去了。谁知道这是不是她自己安排的？”

谢停舟看向她腕间。

那只刻着“照”字的银铃还系在那里。

他伸手扯下。

“这是她的。”

萧令仪疼得皱眉。

“一只铃而已。”

“对你是一只铃。”

“对她不是。”

谢停舟将铃收进袖中。

门外，侍卫押进两名船工。

两人浑身湿透，一见萧令仪便低下头。

谢停舟问：“认识吗？”

萧令仪摇头。

“不认识。”

一名船工立刻磕头。

“陛下，是公主身边的嬷嬷给了我们三百两金子，让我们凿船。”

“胡说！”

萧令仪猛地站起来。

“我根本没见过你们！”

“公主确实没见过。”

船工忙道：“可那嬷嬷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们临都的户籍。”

萧令仪脸色变了。

谢停舟没有发怒。

他只看着她。

“令仪，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是我。”

她咬紧牙。

“停舟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宁愿信两个贱民，也不信我？”

谢停舟忽然笑了一声。

“阿照也问过朕。”

“她说，既然朕不信她，为何还要她去。”

萧令仪软下声音。

“你只是太难过了。”

“等找到赤珠，我的毒解了，我会亲自替你把她找回来。”

“你的毒？”

谢停舟盯着桌上的药。

“太医说，你今日的脉象已经稳了。”

“是药压住了。”

“可你今日没喝。”

萧令仪低头。

药碗还是满的。

门外又进来一名老太医。

他跪下便哭。

“陛下饶命。”

“公主中的不是海毒，只是催血散。吐血吓人，却不会伤及性命。”

萧令仪后退半步。

“你收了谁的钱，敢来污蔑我？”

老太医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

“这是公主派人送来的黄金。”

谢停舟翻开账册。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

赤珠无须找到。

皇后也无须回来。

谢停舟合上账册。

“押下去。”

萧令仪终于慌了。

“停舟哥哥，你听我解释。”

“别这么叫朕。”

他起身走向门外。

“听着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