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今天你外婆生日,你别过来了,都是些不认识的亲戚,怕你拘束。”我妈一个电话,
就取消了我去给外婆祝寿的资格。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多想。下班后,
我一个人在家吃炸鸡喝啤酒,享受难得的清静。突然,老婆来电,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人呢?外婆生日敢不来?不知道全家都等着你结账吗?
赶紧给我滚过来!”我拿着电话的手,瞬间攥紧了。01王雪的声音,尖利,刻薄,
带着理所当然的愤怒。我没说话,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缓慢而冰冷。手机的金属边框硌得我指骨生疼。就在一小时前,
我还以为今晚是一个难得的解脱。岳母刘梅的电话,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
免除了我的“出席义务”。她说,都是自家人,怕我这个女婿在场,大家放不开。她说,
怕我不习惯他们家的饭菜口味。多可笑的理由。结婚三年,我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我当时确实感到了一阵不舒服,像吞了一只苍蝇,
但那情绪很快就被独自享受清静的窃喜冲淡了。我甚至还去买了平时王雪不让我吃的炸鸡,
开了她嫌弃有味道的啤酒。昏黄的灯光下,炸鸡的香气和啤酒的麦芽香混合在一起,
本该是人间烟火的极致抚慰。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讽刺。“你听到没有林凡!
我跟你说话呢!”王雪的怒吼再次击穿我的耳膜。“全家几十口人,菜都上齐了,
就等你来买单!”“你是死了还是聋了?赶紧给我滚过来!”原来,这才是真相。
不是怕我拘束,不是怕我不习惯。而是,我这个付钱的工具,没必要参与吃饭的过程。
我只需要在他们酒足饭饱之后,像个随叫随到的仆人,去柜台输入密码。我存在的唯一价值,
就是那张银行卡。我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幕幕画面。我们结婚的婚房,
我掏空了父母半辈子的积蓄付了首付,房本上理所当然地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王雪说,
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小舅子王浩上大学,刘梅说家里困难,
我默默承担了他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每个月三千,雷打不动。王雪说,等她弟弟毕业了,
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去年,王浩工作了,嫌公司配的电脑太差,刘梅一个电话打过来,
哭诉儿子在单位受了多大的委屈。我第二天就给他买了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本,
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王雪抱着我,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我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的驴,心甘情愿地为这个家付出我的一切。我以为我的付出,
能换来同等的尊重和爱。我以为,我能真正融入这个家,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今天,
我才发现,我错得有多离谱。我不是家人。我只是一个长期的,稳定的,
予取予求的搭伙伙伴。一个可以给他们全家养老脱贫的工具人。一个隐形的提款机。“林凡!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在全家面前丢脸是不是!”王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充满了被忤逆的委屈。我沉默地听着,那颗曾经为她一句话就兵荒马乱的心,
此刻平静得可怕。像一口深冬的古井,扔下一块石头,连个回声都没有。
我默默地夹起一块炸鸡,塞进嘴里。很香,很脆。但那股油腻感,却死死地堵在我的喉咙里,
让我一阵反胃。我挂断了电话。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就像按掉一个烦人的推销电话。
世界瞬间清静了。手机屏幕立刻又亮了起来,是王雪的微信,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
“你敢挂我电话?”“林凡你长本事了是吧!”“你信不信我马上回家撕了你!”紧接着,
是刘梅的语音条,点开,是更加不堪入目的咒骂。“林凡你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现在敢不听话了?”“没有我们王家,
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捡垃圾吃!”“我女儿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种废物!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跳动的文字和语音条。每一句,都像一把生锈的刀子,
可它们再也捅不进我的心里了。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坚硬,冰冷,刀枪不入。
我将手机调成了静音,随手扔在沙发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一个垂死之人的挣扎。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我翻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是我刚工作时,养成的记账习惯。后来因为收入稳定了,就没再用了。
本子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我吹开灰尘,翻到崭新的一页。台灯下,我握着笔,
手腕异常的稳定。第一行,
写下:王浩大学学费及生活费:3000/月*12*4=144000元。
第二行:王浩毕业购置电脑:18000元。第三行:去年刘梅声称扭伤腰,
营养费、误工费:20000元。……我一笔一笔地写着,记忆从未如此清晰。
那些曾经被我用“都是一家人”麻痹自己的付出,此刻都变成了账本上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它们不再是亲情的证明。它们是我的血肉,是我被吸食的证据。窗外,夜色浓重。
02凌晨一点。钥匙**锁孔的声音,粗暴又急躁,像是要将门锁捅穿。门被猛地推开,
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一股混杂着酒精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瞬间灌满了整个客厅。岳母刘梅一马当先,满脸横肉,因为酒精和愤怒涨成了猪肝色。
王雪紧跟在后,眼眶通红,妆容花了一片,眼神里满是怨毒。身后还跟着几个醉醺醺的亲戚,
大约是来看好戏的。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的光照在我的脸上,明暗不定。我没有回头,
只是平静地看着电视里无聊的午夜剧场。“林凡!”刘梅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你个畜生!你还坐得住!我女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那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我微微向后仰了仰头,避开那股刺鼻的酒气。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她。“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们王家耍脾气了!
”“你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我们王家的?你现在反了天了你!”她一边骂,
一边试图来抓我的衣领。我终于抬起眼,目光冷冷地落在她的脸上。那眼神,
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冷漠的一次。刘梅伸过来的手,竟然在半空中顿住了。
她似乎被我陌生的眼神镇住了,愣了一下。“妈,你别跟他废话!”王雪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她挤到前面,指着我。“林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你为什么不来结账?
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难堪?”她的眼睛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委屈。
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背信弃义的人。我关掉了电视。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我站起身,身高上的优势让我可以俯视她们。“交代?
”我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我为什么要给你交代?
”“你……”王雪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林凡你**!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变成哪样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是变成一个不愿意再被你们当成傻子耍的样了吗?”“你说谁是傻子!”刘梅又跳了起来,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小雪嫁给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不知恩图报,
还敢在这里顶嘴!”“知恩图报?”我笑了,笑声很轻,却让客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我倒是想问问,我需要报什么恩?”“这套房子,首付六十万,是我爸妈的养老钱,
跟你们王家有半毛钱关系吗?”“结婚三年,王浩的学费、生活费、买电脑、买手机,
前前后后我给了他不下二十万,这笔钱,算是报恩吗?”“你去年崴了一下脚,
在家里躺了两个月,我给你拿了两万块钱,让你补补身体,这也是报恩?”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这寂静的空气里。王雪的脸色,由红转白。刘梅的表情,
从嚣张变成了错愕。那些看热闹的亲戚,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在我们之间游移。
“你……你胡说八道!”刘梅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她最擅长的剧目——撒泼。
“你那是孝敬我!女婿孝敬丈母娘,天经地义!你说的那么难听,你还有没有良心!
”“天经地义?”我冷笑一声,“那我请问,你们把我当成女婿了吗?外婆寿宴,全家到齐,
唯独把我这个‘天经地义’该付钱的女婿排除在外,就因为‘怕我拘束’?
”“这又是哪家的天经地义?”我的质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刘梅和王雪的脸上。
她们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就是小气!就是不大度!”王雪憋了半天,
终于挤出一句苍白的指责,“不就一顿饭钱吗?至于让你这么上纲上线吗?
你赶紧给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道歉?”我看着王飞,
这个我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到了现在,她依然觉得错的是我。她依然觉得,只要我低下头,
这个家就能回到从前的“和睦”。那种用我的血肉和尊严维持的虚假和睦。我的心,
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片死灰。“道歉是不可能的。”我淡淡地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还有,从今天开始,我的钱,只属于我一个人。”说完,
我不再看她们任何一眼,转身走向卧室。“砰”的一声,我摔上了门。将所有的哭喊,咒骂,
指责,都隔绝在门外。**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坐在了地上。黑暗中,
我抱着膝盖,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门外,王雪在疯狂地砸门。“林凡!你开门!
你把话说清楚!”“你这个**!你给我滚出来!”我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原来,失望透顶,
是这种感觉。原来,哀莫大于心死,是真的。03冷战开始了。我和王雪,
成了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一张双人床,我们睡在最远的两端,中间隔着的距离,
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她试图用冷暴力逼我就范。早上我起床时,她背对着我装睡。
晚上我回家时,她已经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家里没有了热饭热菜,洗衣机里的衣服堆积如山。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像以前一样,主动求和,卑微地道歉。她错了。我照常上班,下班。
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她不理我,我便也不再多看她一眼。这个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家,
如今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甚至,连安静的睡眠都成了一种奢望。
王雪每晚都会和刘梅通很长时间的电话,她从不避讳我,似乎是故意说给我听。电话里,
她哭诉着我的“无情”和“冷血”。刘梅则在另一端添油加醋,咒骂我狼心狗肺,
教唆王雪绝对不能向我低头。我戴上耳机,将音乐声开到最大,隔绝那些刺耳的声音。
我的世界,需要一次彻底的净化。我开始整理自己的财务。这三年来,
我的工资卡一直和王雪的卡绑定着,作为家庭共用账户。家里的开销,人情的往来,
包括给岳母家的“孝敬”,都从这里出。我几乎没有看过账单,因为我无条件地信任她。
现在,这份信任已经荡然无存。我去了银行,将我的工资卡与那个共用账户解绑,
重新设置了密码。当我拿到银行流水单的那一刻,我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消费记录里,有太多我不曾知晓的支出。“XX珠宝,消费8800元。
”“XX奢侈品护理,消费3200元。”“转账-王浩,5000元。
”“转账-王浩,3000元。”我的心一点点下沉。这些,她从未告诉过我。原来,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的钱,就像水一样,被她毫无节制地输送给她的原生家庭。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在账单的末尾。就在我们因为寿宴决裂的第二天。
一笔五万元的转账,赫然出现在记录上。收款人,依旧是王浩。五万块。在我们冷战,
在我明确表示不会再给他们家一分钱之后,她依然偷偷摸摸地,从我们最后的共同存款里,
转了五万块给她的宝贝弟弟。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它有千斤重。我没有立刻发作。
我将流水单折好,放进口袋,像一个怀揣着炸弹的战士,平静地回了家。
王雪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看到我回来,冷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我走到她面前,
将那张流水单,摊开在她眼前。“这是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王雪的目光落在账单上,
脸色瞬间变了。面膜也遮不住她眼神里的慌乱。“你……你查我账?”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只是在查我自己的钱,去了哪里。”我指着那笔五万的转账记录,“能解释一下吗?
”她躲闪着我的目光,一把将流水单挥开。“有什么好解释的!那是我弟急用!
我这个做姐姐的,能不帮吗?”她的语气,从心虚,迅速转变成了理直气壮。“急用?
”我盯着她的眼睛,“上大学的时候急用,买电脑的时候急用,现在又急用?
他到底有多少急事要用钱?”“我问你,”我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三年来,
我前前后后搭进去的那几十万,他什么时候还过一分钱?”我的质问,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王雪的嘴唇哆嗦着,哑口无言。几秒钟的沉默后,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林凡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审问我吗?
”恼羞成怒,是她唯一的武器。“那是我亲弟弟!我妈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有困难我能不管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跟我弟计较这点钱?”“五万块,是这点钱?
”我被她**的逻辑气笑了,“王雪,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这到底是你们家最后一个五万,
还是下一个五十万的开始?”“我告诉你,这钱,是要不回来了!
”“我……”她被我堵得脸色发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林凡,
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这么无情!”她开始哭,开始控诉,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的疲惫和恶心。哀莫大于心死。痛到极致,连愤怒都感觉不到了。
我不想再跟她争辩。和一个永远装睡的人,任何道理都是徒劳。我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流水单,
转身回了房间。身后,是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我知道,我们之间,完了。这一次,
是她亲手埋葬了我们的一切。这个家,已经烂到了根里。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04暴风雨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三天后的一个晚上,门被敲得震天响。我从猫眼里看出去,
是小舅子王浩。他一脸的不耐烦,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靠在墙上抽烟。
我打开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王浩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欠了他钱的孙子。“姐夫,
我姐呢?”他大咧咧地就想往里走。我伸出手臂,拦住了他。“她不在。”我的语气很平淡。
王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拦他。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哟,
姐夫,几天不见,长脾气了?”“找我什么事?”我懒得跟他废话。“借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二十万。我前几天借的那五万不够,还差二十万。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不是在借钱,而是在通知我给他打款。
我看着他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自信?
是刘梅毫无底线的溺爱?还是王雪无原则的纵容?“没有。”我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清晰,
干脆。王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他掏了掏耳朵,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没有钱。”我重复了一遍,目光直视着他,“一分都没有。”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浩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停止了说笑,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林凡,**耍我呢?
”王浩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红,破口大骂。“老子急等着用钱,你跟我说没有?
你那五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呢?”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王雪和刘梅从里面冲了出来。
原来她们一直躲在里面。这是她们早就排练好的一出戏。刘梅一看到儿子被我“欺负”,
立刻戏精附体。“哎哟我的儿啊!你怎么来了啊!”她一把推开我,冲过去抱着王浩,
哭天抢地。“你这个姐夫不是人啊!他要逼死我们娘俩啊!”“妈,你别哭。
”王浩“贴心”地安慰着刘梅,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我,“林凡,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钱,
你借还是不借?”“你要是不借,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门口!”刘梅立刻接上话,
一**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没法活了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
嫁了个白眼狼啊!连亲小舅子都不管了啊!”王雪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指责。“林凡,你就帮帮他吧,就这一次,算我求你了!”一家人,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威胁,配合得天衣无缝。这出戏,在过去三年里,
上演了无数次。每一次,我都以妥协告终。但今天,我不想再当观众了。我慢慢地走回书房,
拿出那个黑色的账本。然后,我回到客厅,站在他们面前。“要钱是吧?”我翻开账本,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刘梅的哭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手里的本子上。
“二零一九年九月,王浩入学,我支付学费八千,生活费三千。”“二零二零年三月,
王浩说要换手机,我转账五千。”“二零二一年七月,刘梅说老家房子要修,我给了三万。
”“二零二二年五月,王浩毕业旅行,费用一万二。”我一笔一笔地念着。我的声音很平静,
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播报员。每念一笔,刘梅的哭声就小一分。每念一笔,
王浩的脸色就白一分。每念一笔,王雪的身体就抖一下。当我念到最后一笔,
也就是几天前那笔五万的转账时,整个客厅已经鸦雀无声。刘梅停止了撒泼,
呆呆地坐在地上。王浩低着头,不敢看我。王雪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我合上账本,
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这些年,我记下的,有据可查的,一共是三十七万六千块。
”“我没跟你们算利息,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现在,你们让我再拿出二十万?
”“可以。”“先把这三十七万六千块还给我,我立马给你二十万。”我的话,像一颗炸雷,
在他们耳边炸响。王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让我还钱?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是我姐给我的!凭什么要我还?”“对!
那是我们家小雪给你的彩礼!是你该给的!”刘梅也反应过来,从地上一跃而起,
再次变得面目狰狞。“彩礼?”我看向王雪,“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你家不要彩礼,
说那是卖女儿。怎么,现在我给王浩的钱,都变成彩礼了?”王雪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站不稳。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她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把这些账,
一笔一笔地,算得这么清楚。“林凡,你别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我看着她,笑了。“吸我血,吃我肉的时候,
我们是一家人。”“现在要你们还钱了,就不是一家人了?”“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把账本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要么还钱。”“要么,就给我滚出去。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王浩带来的那两个混混身上。“带着你的朋友,一起滚。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大概也觉得这场闹剧没什么意思了,耸耸肩,转身就走。王浩的脸,
一阵青一阵白。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狠狠地一跺脚,
拉着还想撒泼的刘梅,摔门而去。“林凡,你给我等着!你别后悔!”门外,
传来他色厉内荏的咆哮。我没有理会。我只是看着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尊雕像一样,
泪流满面的王雪。她眼里的我,一定像一个魔鬼。一个冷血,无情,斤斤计较的魔鬼。
可她不知道,是他们,亲手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05家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王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我也没有去打扰她。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当晚,她主动走了出来。眼睛又红又肿,脸上带着一种虚脱般的疲惫。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我发火,而是默默地走进厨房,煮了两碗面。这是我们冷战以来,
她第一次做饭。面条很简单,只卧了两个荷包蛋。她把其中一碗推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吃吧。”我看着眼前的面,没有动。“林凡,我们谈谈吧。”她在我对面坐下,低着头,
拨弄着碗里的葱花。“我承认,我弟和我妈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她的态度软化了,
这是我没想到的。“可是……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我不能不管他们。”她抬起头,
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我夹在中间,真的好难受。
”她开始诉说她的不易,她的委屈,她的左右为难。她说她爱我,也爱她的家人。
她说她知道我对这个家好,但是她弟弟还小,不懂事。她希望我能看在她的面子上,
再帮王浩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她举起手,像是发誓一样,“等他过了这个坎,
我一定让他把钱还给你!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提这些事了,好不好?
”她打出了感情牌。她开始回忆我们恋爱时的美好。她说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穿着白衬衫,
在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样子。她说起我们第一次约会,我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她说起我向她求婚时,我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那些温暖的记忆,像一根根细密的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