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协议的诞生李晴第一次提出AA制,是在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餐桌上。
“我觉得我们应该试试AA制。”她切着牛排,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张昊抬起头,餐叉悬在半空:“什么?”“AA制,分摊生活费用。我已经算过了,
房贷、水电、物业、伙食费,我们收入差不多,各自承担一半最公平。
”餐厅柔和的灯光打在李晴脸上,她的表情没有一丝玩笑意味。张昊放下刀叉,
盯着妻子看了许久,试图从她眼中找到某种暗示——这是不是某种测试?
或者她最近看多了女权主义的文章?“为什么突然这么想?”他谨慎地问。“不是突然,
”李晴啜了一口红酒,“我想了很久。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不是吗?我不想像我妈那样,
每次买件衣服都要看爸爸脸色。”“但我从来没限制过你花钱啊。”张昊感到一阵委屈。
作为IT公司的项目经理,他年薪三十五万,李晴在外企做市场经理,年薪三十二万,
差距不大。结婚以来,他们的收入一直放在共同账户里,张昊从未过问李晴的开支。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李晴语气坚定,“而且,公平一点不好吗?
我们各自管理自己的财务,谁也不用对谁负责。”那晚,张昊辗转难眠。李晴背对着他,
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做出了不容置疑的决定。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梳妆台上,
那里曾摆满李晴的化妆品,如今精简了许多。张昊突然意识到,
李晴的改变早有预兆——半年前她开始参加女性成长沙龙,
书架上多了《独立女性的经济自由》《平等婚姻指南》之类的书籍,
甚至剪短了留了十年的长发。“也许只是阶段性的想法,”张昊安慰自己,“试试也无妨。
”一周后,李晴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家庭费用分摊协议》,
担50%(每月各7500元)2.水电燃气物业费平摊3.伙食费:工作日各自解决,
个人消费:完全自主7.设立家庭共同账户:仅用于上述分摊费用支付张昊粗略扫了一眼,
苦笑:“需要这么正式吗?”“规则清晰,避免日后纠纷。”李晴递过笔,“签吗?
”张昊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签下了名字。他想,反正钱还是那些钱,
不过是从左边口袋放到右边口袋的区别。如果这样能让李晴感到更平等、更自由,
何乐而不为?然而,他很快发现,这份协议改变的远不止银行账户的流向。
第二章:细节的魔鬼协议实施第一个月,冲突就从最琐碎的日常中萌芽。周五晚上,
张昊加班到九点,饥肠辘辘地回到家,打开冰箱却发现只剩半盒牛奶和几个鸡蛋。
“怎么没买菜?”他问正在沙发上追剧的李晴。“今天该你买。”李晴眼睛没离开屏幕,
“协议第三条附则:每周轮流负责周末食材采购,这周是你。
”张昊这才想起那份协议的细则——李晴确实标注了轮流采购的条款,但他当时没细看。
他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去24小时超市。深夜的超市冷冷清清,
他胡乱拿了些蔬菜、肉和速冻食品,结账时看着298元的账单,
突然感到一阵荒谬——他和妻子住在同一屋檐下,却要像室友一样精确计算谁该为食物付钱。
周末做饭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李晴做了红烧肉和清炒时蔬,张昊想帮忙打下手却被拒绝。
“今天是我做饭,你洗碗,分工明确。”李晴说,“如果帮忙,算劳务交换吗?
”张昊愣住了,以前他们一起做饭,边聊边忙,那是他最珍惜的家庭时光之一。现在,
厨房成了“工作场所”,一切都按协议执行。“晴晴,我们是不是太较真了?”饭后洗碗时,
张昊忍不住说。李晴擦着灶台,动作停顿了一下:“规则就是规则。如果一开始就随便,
协议还有什么意义?”张昊无话可说。他注意到李晴手上的婚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简约的银戒指。他没有问,怕得到一个他不想听的答案。第二个月,
张昊的母亲来电话,说表弟结婚,问他们打算给多少礼金。“你表弟?那应该你出啊。
”李晴正在记账,头也不抬地说。“但我妈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应该一起给。”张昊解释。
“协议第四条:各自亲友各自负责。你表弟是你的亲戚。
”张昊感到一阵烦躁:“可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夫妻!单独给礼金像什么样子?
”李晴终于抬起头:“所以我们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协议是我们之间的事,
不需要向别人解释。”最终,张昊以两人的名义包了2000元红包,自己出的钱。
他没有告诉李晴,因为知道她会坚持转给他1000元,而那会让他感到更加难堪。
AA制的触角逐渐延伸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牙膏、卫生纸、洗衣液——所有日用品都开始标注“李”或“张”;电视频道轮流选择,
因为“电视是共同财产,使用时间应平均分配”;甚至连空调温度都要协商,
因为“电费平摊,温度偏好不同需折中”。一天深夜,张昊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拥抱身边的李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们现在睡觉都保持距离,
因为“床是共同财产,各占50%空间”。他望着天花板,
第一次怀疑这个婚姻是否正在变成一场精确计算却冰冷无情的交易。
第三章:裂缝蔓延结婚四周年纪念日,张昊预订了那家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旋转餐厅。
他想借此机会和李晴好好谈谈,或许能松动一下那日益僵硬的AA制。李晴准时赴约,
穿着得体的深蓝色连衣裙。点餐时,她仔细看了价格,选择了中等价位的菜式。“周年快乐。
”张昊举杯。“快乐。”李晴轻轻碰杯,抿了一口。晚餐在礼貌而稍显拘谨的氛围中进行。
张昊聊起公司的新项目,李晴分享了她最近参加的行业会议,话题安全得像同事间的闲谈。
直到甜点上来时,张昊终于鼓起勇气:“晴晴,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健康吗?
”李晴放下叉子:“什么意思?”“我是说,我们好像越来越像室友了。
一切都分得清清楚楚,没有惊喜,
没有spontaneity(spontaneity),没有……亲密感。
”“清晰的关系才能长久。”李晴说,“模糊的边界才会导致矛盾。
”“但婚姻不是合伙开公司!”张昊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引来邻桌侧目。
他压低声音:“婚姻需要感情,需要互相包容,需要不计较。
”李晴静静地看着他:“不计较?你知道我妈是怎么过的吗?她为家庭付出一切,放弃事业,
结果每次要钱都像乞讨。爸爸总说‘又花钱’,好像钱都是他一个人赚的。
我不想重复那种生活,张昊。我要平等,真正的平等。”“我们已经很平等了!
我从来没有……”“现在没有,以后呢?”李晴打断他,“人是会变的。
只有白纸黑字的协议不会变。”张昊感到一阵无力。他看着李晴,
那张曾经满含爱意的脸如今写满防备。他想起求婚那晚,他们在海边,
李晴哭笑着说“我愿意”时的模样。那时的他们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
现在却在为谁该付水电费而精确计算。“如果协议让我们失去了感情,还有意义吗?
”张昊轻声问。李晴低头搅拌咖啡,良久才说:“感情会变,公平不会。
”那顿纪念日晚餐在沉默中结束。结账时,李晴坚持付了自己的一半,精确到分。
回家的出租车上,两人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谁也没有说话。
一道无形的墙已经在他们之间筑起,砖块是一张张收据,水泥是一次次计算。
第四章:意外来袭协议实施半年后的一个雨夜,李晴腹痛如绞。张昊半夜送她去急诊,
诊断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手术很顺利,但住院五天,
账单让两人都吃了一惊:总计三万七千元,医保报销后仍需自付两万一千元。
出院回家的路上,李晴脸色苍白地翻看着账单:“按照协议,个人医疗费用自己承担。
但这是急症,算不可抗力,也许我们应该协商分摊比例。
”张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现在就想这个?身体还没恢复!”“规则就是规则。
”李晴虚弱但坚持,“我们可以讨论一个合理的比例,比如你承担30%,
毕竟手术期间你照顾我,算是劳务……”“别说了!”张昊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你是我妻子!你生病了,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付医药费也是!
”车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雨刮器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音。张昊意识到,
AA制已经不仅仅是经济安排,它已经改变了他们对婚姻本质的理解。回到家后,
张昊不顾李晴反对,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李晴坚持要转账给他一半,被他拒绝。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陷入冷战。李晴将钱放在张昊的书桌上,张昊又放回她的梳妆台,
像一场无声的拉锯战。这件事成为转折点。张昊开始反思协议的合理性,
而李晴则更加坚定地维护它。他们的争执从经济问题蔓延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一个周六早晨,
张昊的母亲突然造访,带来一大袋亲手包的饺子。“小昊最爱吃的韭菜猪肉馅。
”母亲笑眯眯地说,“晴晴也尝尝。”李晴礼貌地道谢,但在张昊母亲离开后,
她看着那袋饺子:“这应该算你的个人物品,因为是你妈妈给你的。
”张昊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你连我妈包的饺子都要算清楚?李晴,你到底怎么了?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们签了协议……”“去他妈的协议!
”张昊将协议从抽屉里翻出来,撕成两半,“我受够了!我要我的妻子回来,
不是我的AA制室友!”纸片在空中飘散,像苍白的雪花。李晴看着满地纸屑,
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你撕了它?那是我们的约定!”“约定?”张昊苦笑,
“那是个错误,一个把我们的婚姻变成数学题的错误。
”第五章:全面战争撕毁协议并未结束战争,反而升级了冲突。李晴重新打印了一份协议,
并增加了更多细则,包括家务劳动的时间计量和情感支持的“兑换比例”。张昊拒绝签字,
两人开始分房睡。家庭成了战场,每一件小事都可能引发新一轮争执。谁用了更多热水,
谁看了更久的电视,谁邀请了朋友来家吃饭——所有曾经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变得举足轻重。
一天晚上,张昊加班回家,发现李晴在客厅招待她的闺蜜们。桌上摆着外卖盒和红酒瓶,
几个女人正热烈讨论着什么。“哟,张昊回来啦。”李晴的闺蜜小敏打招呼,
“我们在庆祝晴晴升职,她现在是大中华区市场总监了!”张昊一愣,
看向李晴:“你升职了?怎么没告诉我?”“今天刚确定。”李晴语气平淡,
“我的个人职业发展,按协议不需要特别汇报。”闺蜜们察觉到气氛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