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宁的手僵在半空,手机滑落,“啪”地一声掉在离婚协议书上。
她盯着那串冰冷的银行转账通知,五百万,买断了她和他所有的过去。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骑着自行车载她回家,风很大,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那件外套的味道很好闻,是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现在她才明白,那件外套,她再也没机会穿了。
沈幼宁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她记得江淮州在云城有个老朋友叫陈远,是个车迷,以前经常一起混在赛车俱乐部。她必须找到他,必须知道江淮州去了哪里。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沈幼宁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悔恨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记得江淮州在车祸后醒来时,眼神里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决绝。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男人真的要离开她了。
陈远的俱乐部在城西的工业区,一栋老旧的厂房,门口挂着“远风赛车俱乐部”的招牌。沈幼宁停下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机油味混合着汗水味扑面而来,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在改装赛车,工具撞击金属的声音叮当作响。陈远正靠在一辆改装车旁抽烟,看到沈幼宁,愣了一下,随即掐灭烟头,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沈小姐?”陈远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来了?”
“陈远,江淮州在哪里?”沈幼宁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坚定,“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对吗?”
陈远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转过身去,继续摆弄手里的扳手。“他不想见你。”他的声音很低,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沈幼宁的心里。
“我知道,”沈幼宁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我必须见他。我……我有话要跟他说。”
陈远停下动作,转过身来,靠在引擎盖上,双手抱胸。“说什么?”他挑了挑眉,“说你终于想起他了?还是说你后悔了?”
沈幼宁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我知道错了,想说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却觉得苍白无力。
陈远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幼宁,你是画家,你不懂赛车,也不懂江淮州。”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他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他现在想找回自己,你别去打扰他。”
“我不是想打扰他,”沈幼宁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只是想……想跟他道歉。”
“道歉?”陈远冷笑一声,“道歉有用的话,他也不会躺在医院里那么久,也不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你划清界限。”他走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他为什么拉黑你吗?因为在你眼里,他从来都不是江淮州,他只是‘沈幼宁的丈夫’。现在他不想当这个丈夫了,你凭什么觉得他还会想见你?”
沈幼宁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我……我错了……”她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