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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囚车缓缓前行,她父亲跪在里边,面色发青。
烂菜叶子、臭鸡蛋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
围观的百姓叫骂着,有人甚至伸手去打。
“什么破宰相,还不如放出来让我们当街打死呢!吃着朝廷的俸禄也不做人事!”
“真是歹毒,活活抄了宰相府,株连九族都不解气!”
“是吗?听说这老头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说不定能给咱们解解闷呢!也算是孝敬朝廷了!”
污言秽语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
殷鹿浑身发抖,冰冷的恨意席卷了全身。
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恨那群拿人命当草芥的人!
她猛地推开人群,脚底被碎石割裂,一步一个血印,冲到了囚车前。
“谁敢动我爹!”
囚车里的老人猛地抬起头,他拼命摇头,声音太小,殷鹿听不见。
但她读出了他的唇语。
“别过来,快走。”
“不!爹......我不走,我要带你一起走!”
她追上去,抓住囚车的木栏。
“爹,你信我。”
殷宰相浑浊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鹿儿,爹相信你。”
官兵围了上来,拉弓作势要放箭。
殷鹿双目猩红,死死护住囚车里的人。
“箭放下。”
祁璟一身红袍,面色如霜,骑马缓缓走来。
他居高临下地望了她一瞬,随即俯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按在马上。
“你疯了?想死?”
他的声音冷得发紧:“不可能,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得做我的鬼。”
“你肚子里的孩子,给好好护着。”
“乖乖做阿凝的药引。”
殷鹿浑身发抖,声音嘶哑:“你不救我爹,我便一头撞死!你要的紫河车,也没了!”
祁璟深吸一口气,锋利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沉默片刻,他开口:“斩首改为鞭打,两百下。”
“你替他承担一百下,跪五个时辰。”
他收紧手臂,将她锢在身前。
“回府。”
祠堂内,棍子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殷鹿身上,皮开肉绽。
肚子上被绑了一袋棉花护着,可背部早已血肉模糊,衣衫与伤口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
跪的时辰分了几天。
正午的日光毒辣辣地砸下来,殷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
她咬着牙撑,撑不住,终于眼前一黑。
“快!殷姑娘要流产了!”
祁璟慌忙赶到产床前,第一句话却是:“小心些,紫河车要完整的。”
接生婆笑了:“陛下放心,虽说时日还早,紫河车小了些,但越嫩的药效越好。”
殷鹿满脸是汗,痛......好痛。
没有麻沸散,没有消毒,接生婆拿着烧火棍一样的东西就往里探。
身体像被从内部撕裂,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顾檀渊的笑。
那个人的笑是暖的,是她坠落进那个陌生世界时接住她的第一双手。
她不能死,不能,她还要回去。
“祁璟......求求你......放过我......好痛苦......”
她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泪水模糊了视线。
好像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祁璟冷笑一声:“现在知道痛了,十六岁时都能容忍那些男人,如今装什么?”
接生婆满脸冒汗:“殷姑娘,胯再打开些,不然更痛!”
祁璟低头,看着那只拽住他衣角的手,眼底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不好了,昭凝公主又吵着肚子痛。”侍卫在门前催着。
祁璟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看殷鹿,甚至没有犹豫。
转身,大步离开。
衣角从殷鹿手中滑落,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抽走。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未成形的胎儿被取出。
血如潮水般涌出,浸透了身下的被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