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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若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直播间那些谩骂的弹幕,指尖冷得发麻。
此时,傅景川的助理打来了电话,“太太,傅总在兰亭序喝多了,林**在那儿......场面有些失控,傅总的身份不方便闹大,您看?”
沈若轻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每当傅景川在外失了分寸,总是需要她这个正牌夫人去粉饰太平。
她换上一身素净的旗袍,撑着那把三年前他送的黑伞。
302包厢的门虚掩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是重物撞击在真皮沙发上的闷响,紧接着是女人急促的呼吸。
沈若轻脚步微顿。
昏暗的灯影下,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正失控地将林薇儿按在沙发里。
他单手扣住林薇儿的双腕,低头吻得发狠。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落在傅景川的脸上。
林薇儿推开了他,发丝凌乱,眼眶通红地质问:“傅景川,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觉得这三年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就能抵消你当初放开我的错吗?”
傅景川被打得侧过脸去,半边俊脸隐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有些阴鸷。
他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薇儿,她们都像你。”傅景川缓缓转过头,“那个人的眼,那个人的痣,甚至那个吃路边摊的背影......我如果不找这些影子,这三年我要怎么熬过去?”
他伸出手,试图再次触碰林薇儿,“那些女人对我而言,不过是止痛药。药吃完了,扔掉就行。”
沈若轻站在门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林薇儿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突然冷笑一声:“好,她们不算。那沈若轻呢?你的傅太太,你明媒正娶了三年的女人,你对她......也有爱吗?”
沈若轻屏住了呼吸。
她的心也跟着停顿了半拍,却还是忍不住把心口凑了上去。
傅景川的动作停住了。
他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衬衫袖扣,变回了那个如神祇般冷静的掌舵人。
“她不一样。”傅景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聪明、理智、识大体。沈家破产时,我救她,是因为她最适合当那个傅太太。她能帮我挡掉不必要的麻烦,能在我偶尔失控时维持傅家的体面。”
“仅仅是这样?”林薇儿步步紧逼,作势要走,“我不信。傅景川,如果你对她动过哪怕一丁点心,我就再也不会回头!”
眼见林薇儿要推门而出,傅景川终于动了。
他从身后猛地抱住林薇儿,那是沈若轻从未见过的的傅景川。
“从始至终,我忘不了的人只有你。”
他的声音压在林薇儿颈间,透着骨子里的凉薄。
“有她在,你不必应付我家族的那些麻烦事,也不必受任何人的冷眼,你只管开心。”
这句话,在沈若轻的心口反复拉扯。
三年前,他撑着伞出现在漫天风雪里,她以为是救赎。
她克制所有的情绪,卑微地经营着这段婚姻,她以为是陪伴。
到头来在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是一场交易。
她没有推门进去泼酒,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只是悄无声息地转身,走进了长廊的冷风里。
雨水打湿了她的旗袍下摆,刺骨的凉意让她保持了最后一丝尊严。
她想起了苏曼说的那句话:“你破戒了。”
是啊,她破戒了。
她鉴定了那么多的真假,却在自己的婚姻里,把交易看成了雪中送炭的情分。
回到别墅时,沈若轻没有开灯。
她从书柜最深处抽出了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件。
那份文件,她在无数个他夜不归宿的晚上拿出来过,却又因为那点贪恋的温存而塞了回去。
她拿起笔,手指不再颤抖。
字迹落下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三年前那个满心感激的少女死在了那场大雪里。
她始终还是打了那通电话,“李律师,我准备离婚了,这些年他找过的女孩资料我全部都已备份,无论如何,这婚我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