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娟攥着丈夫的手机,看见“八九不离十”发的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往外蹦。
【宝宝,我爸妈很喜欢你准备的礼物!】
【他们知道你初二要来拜年,已经把客房收拾好啦!】
【那间客房,就在我闺房隔壁......】
【等你哦!】
许是没等到回复,那个“八九不离十”的女生头像,也渐渐消停了。
几秒后,屏幕暗了下来。
黑暗中,蓝雨娟靠在床头坐着,此刻大脑清醒地吓人。
两年前的除夕,她生完孩子不到一年。
她因为产后身材走形,带孩子昼夜颠倒,导致激素水平紊乱,大量脱发、皮肤状态也差。
再加上婆媳矛盾,独自养孩子没有收入,手头格外拮据,学写网文却总摸不到门道,以及远嫁的言语隔阂、吃住不惯等等原因,日积月累,心态非常焦虑。
当刘志远春风得意地从京市回来后,异常暴躁的她,跟刘志远爆发了第一次极其激烈的争吵。
她很清晰地记得,刘志远是除夕当天到家的,争吵过后,初一凌晨就离家了。
因为这件事情,婆婆阴阳怪气地数落了她一整年。
初一晚上,刘志远就把自己用了十几年的的薇信名,改成了“十有八九”。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蓝雨娟当初还以为,对方虽然离家,却跟自己一样伤心难过。
可此刻,她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个笑话!
黑暗中,蓝雨娟冷笑呢喃:“十有八九,八九不离十。呵,真是一对好名字!”
不知不觉,泪水无声湿透了脸庞。
蓝雨娟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再次拿起了刘志远的手机。
她尝试输入自己的生日,顺利解锁了屏幕。
这一刻,蓝雨娟内心是有一丝丝动摇的。
她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劝自己:
“别多想,别乱看!”
“这个手机,还是你当初用第一笔工资买给他的,密码还是你的生日。”
“俩人这么多年的感情,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
“相识八年,相爱七年。俩人都结婚生娃,修成正果了,他怎么可能会变心呢?”
蓝雨娟为了这段感情,已经和娘家人彻底决裂,整整四年没回家,也没联系了。
她甚至放弃了喜爱的工作,孤身远嫁,留在了陌生的农村。
她赌不起,也输不起了。
然而枕边的男人,酒足饭饱后睡得正香,呼噜声直冲房顶。
而她,却被那个“八九不离十”,挑拨地辗转难眠!
蓝雨娟不再犹豫,果断点开了对话框。
她越往前翻,脸色越发惨白。原本凉了半截的心,这回彻底死了!
蓝雨娟麻木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手机屏幕开始录像。
兴许是她从来没检查过他的手机,夫妻俩又异地了将近三年,所以刘志远竟然猖狂到,连一条聊天对话都没有删除过。
蓝雨娟一边录着视频,一边看着时间线,回忆自己过去的四年。
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俩人加上的微信,户外露营认识的。
她坐月子的时候,对方生病发烧。
刘志远立即从网上下单,给她买药。然后抛下她们母女,匆匆赶回京市看她。
俩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她生完孩子,过得最拮据的第一年,连一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
刘志远却爽快下单,给对方抢了个一万三的最新款手机,当生日礼物。
孩子出生后,本该阖家团圆的第一个春节,她和刘志远“大吵”了一架,正月初一就把“他”气走了。
事实上,刘志远和这个“八九不离十”,早在放年假前,就订好了一起去彩云之南度假的机票。
就连那次夫妻吵架,都是早有预谋。
蓝雨娟从头录到尾,又点开了账单,搜索出了全部转账记录,拍照、录像。
包括某团、某宝、某红书等,她拍下了所有的痕迹。
原来,刘志远只有在老家,才是已婚状态。
他在京市,在单位,甚至在朋友圈,都是彻头彻尾的恋爱未婚状态。
关于一家三口的罕见朋友圈,仅她可见。
看完丈夫的手机后,蓝雨娟觉得自己脑袋像是充了血,又像是被村头的磨盘来回碾过。
她感觉自己发现的一切,既清晰,又不真实!
更让她觉得荒谬的是:“他哪来那么多钱?”
蓝雨娟轻声呢喃:“他说的,每个月的工资,税后只有一万。”
“每个月按时寄回家五千,扣除房租水电两千五,剩两千五,还要穿衣、吃饭、交通......”
蓝雨娟越计算,越觉得工资和消费观对不上。
“就算他后来找的工作,只是京市的一个小公司,不像之前的大厂,那也不至于干了三年,还不涨薪吧?”
想到这里,蓝雨娟的心脏砰怦直跳,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她指尖微颤,点开了个税。
想当初,俩人感情最好的那几年,互相之间没有秘密,就连密码都是共用的。
她点开收入纳税明细,原本以为死掉的心,再一次被当场凌迟。
刘志远是程序员,以应届生身份进入大厂的第一年,工资就突破了20万。
第二年年薪约45万,第三年80万,第四年破了100万。
也就是说,刘志远在京市工作的这四年,税后就不止两百万!
“难怪,他在外面能过得这么潇洒!”
蓝雨娟看到这些收入,丝毫没有觉得开心,反而只剩无尽悲哀。
尤其是,当她看见了给刘志远纳税的单位,依旧是刘志远作为应届毕业生时,第一次实习的大厂。
也就是说,他从未被单位解聘过。
失业回老家,只是他哄骗自己辞职,乖乖跟他回老家生孩子的骗局。
蓝雨娟没想到,自己在最黑的夜晚,看清了身边男人的真面目!
她不动声色,将聊天左滑改为未读,然后将手机放回了原来位置。
然后睁着眼,一直坐到外面鞭炮声响起,新年到了!
蓝雨娟打开房间里的灯,刘志远睡的正沉,依旧没醒。
她抬手就是两巴掌,带着一股狠劲和报复。
刘志远吓一跳,腾一下就坐起来了,捂着脸,眼白还泛着血丝。
“你干嘛?”
“大半夜不睡觉,你抽什么疯!”
蓝雨娟深吸了一口气,装作镇定地道:“新年到了,你妈喊你去放新年鞭炮。”
话音刚落,房门外面,果真响起了田秀华压低的声音:“志远,醒着没?”
“过十二点了,起来放一挂鞭炮再睡!”
刘志远挠挠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然后睡眼惺忪地起床,披着衣服出去了。
几分钟后,刘志远放完了鞭炮,冻得他小跑着冲回了房间。
他刚关上房门,转身一看,发现蓝雨娟竟然推出了行李箱,此时正在收捡她和闺女的衣服。
刘志远心脏一突,下意识问道:“你在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