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笑了，气笑的。

“使馆区登记在册的烈士遗属有十九位，沈景。”

“其中七位直系亲属目前就在冲突地区工作。为什么只有林茹雪，能让你如此对待？”

沈景的目光落在宋溪的书桌上，那里摊开的不仅是制度条例，还有宋溪夹在其中的，弟弟的火化单。

“算了，不必解释了。”宋溪站起身，“从今天起，你想给她签发多少特权许可，都随便你。”

他第一次在宋溪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漠。

“宋溪。”他放轻声音，“我可以和你保证，宋溪对林记者的所有照顾，都是有分寸的……”

宋溪嗤笑一声，擦过他的肩离去。

晚上，她洗完澡出来时，餐桌上摆盘精致的法式炖菜冒着热气。

林茹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坐在餐桌上，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见宋溪出来，她热情的招呼着宋溪坐下，又特意盛出一小盅，瓷勺轻推至宋溪面前：“姐姐，这道普罗旺斯炖菜对身体好。我亲自做的，还特意调整了配方，更清淡些。”

宋溪低头看去，浓汤里漂浮着细碎的欧芹末。

严重的欧芹过敏曾让宋溪在领事馆急救室里抢救过两次。

她的医疗档案首页，就用红字标着这条信息。

“谢谢，但我不能食用欧芹。”宋溪将炖盅轻轻推开。

林茹雪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她转向沈景时，眼眶迅速泛红：“是我考虑不周……或许我不来的。”

“大晚上的，你是不该来。”宋溪淡淡道。

听见这话，她迅速落下眼泪：“姐姐好像不太舒服，宋溪还是回去吧……”

“坐。”沈景的手轻轻将她按下，然后看向宋溪，“茹雪特意为你准备的营养餐。尝一点，这是礼貌。”

宋溪抬起视线，与他在空中交锋：”里面有欧芹。我会过敏性休克。”

“经过高温烹煮，过敏原早就分解了。”他眉头蹙起，“宋溪，适可而止。把汤喝了。”

积压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所有。

宋溪撑着桌子站起身，不小心磕到了桌子。

炖盅翻倒，滚烫的汤汁泼洒在林茹雪来不及收回的手背上。

“我说了，我不喝！”

瓷片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划出细线，血珠迅速渗出，在桌布上洇开刺目的红。

“茹雪！”沈景几乎是本能地将她护向身后，抓起餐巾按住伤口。

林茹雪握着自己受伤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关系……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希望这顿饭能让大家轻松些……”

“宋溪！”沈景转回身时，脸上是宋溪从未见过的厉色。

那是他在国际会议上驳斥恶意指控时才会有的表情，此刻却全数指向宋溪，“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给茹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