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要助我走上最高处。”他道，“我若死了，你岂不是要失信?”

“所以，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在你回来之前死。”

谢无羡的目光，渐渐柔了下来。

“殿下。”他道，“臣在北境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萧惊澜问。

“想殿下，在京城，过得好不好。”谢无羡道，“想殿下，有没有按时吃饭。”

“想殿下，有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想我。”

萧惊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谢无羡。

谢无羡整个人，僵在原地。

“殿下……”他低声道。

“别动。”萧惊澜道。

他的下巴，搁在谢无羡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就一会儿。”

“让我，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谢无羡问。

“确认你，真的回来了。”萧惊澜道。

“确认你，不是我在北境的雪地里，做的一场梦。”

谢无羡的手，缓缓抬起，轻轻回抱住他。

“臣在。”他低声道，“殿下，臣回来了。”

“这一次，臣不会再走。”

“至少——”

“——在殿下，不需要臣之前，臣不会走。”

萧惊澜的手，收紧了一些。

“谁说我不需要你?”他道，“我需要你。”

“很需要。”

“谢无羡。”

“你说，你是我的臣子。”

“那你，愿不愿意——”

他抬起头，与谢无羡对视，目光灼灼：

“——再，多做一件，不是臣子该做的事?”

谢无羡的呼吸，微微一乱。

“殿下……”他低声道。

“你说。”萧惊澜道，“你愿不愿意。”

谢无羡看着他，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殿下。”他道，“臣，本不该。”

“可若是殿下的命令——”

他闭上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臣，愿意。”

萧惊澜的笑意，终于彻底绽开。

他缓缓靠近，在谢无羡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这不是命令。”他低声道，“这是——”

“——我自己的，私心。”

谢无羡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眼，不再是少年时的清澈，而是多了几分深沉与偏执。

“殿下……”他低声道。

“谢无羡。”萧惊澜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

“我知道，父皇不会允许。”

“我知道，若被人知道，我们都会死。”

“可我还是——”

他再次靠近，吻上了谢无羡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而是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思念与欲望，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谢无羡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不再克制，不再后退。

他抬手，扣住萧惊澜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殿中的灯火，摇曳不定。

窗外，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

……

那一夜，东宫的灯，亮了一整夜。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从那之后，太子与首辅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他们在朝堂上，是君臣。

在私下里，却不再只是君臣。

他们共同面对风雨，共同谋划天下。

他们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不能回头。

要么，一起走到最后。

要么，一起跌入深渊。

而他们，谁也不会放手。

第四章决裂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