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浴室里的花洒哗哗淌着热水,磨砂玻璃蒙着一层厚重白汽,将淋浴间里的身影烘得影影绰绰。
喻见站在花洒下,水流顺着下颌线狂奔而下,冲过肩膀和胸膛,在腰腹间汇成急流,没入隐秘的黑色草丛。
他闭着眼,一只手胡乱揉着头发,另一只手动作沉而急切,脑海里全是温尔音那具柔软白皙的身躯。
整个人被难耐的躁意紧紧裹着,就在这紧要关头,浴室门被毫无预兆推开。
温尔音走了进来,细长的食指上挂着一根粉色文胸肩带,那双杏眼里盛满了怒意和不解。
“这是谁的?”
明明是质问,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着颤。
喻见动作一顿,热水还在往下冲,眼上沾着洗发露的泡沫,视线模糊得没法完全睁眼,只能眯着眼,隔着玻璃门朝浴室门口望去。
花洒被关掉,水声戛然而止。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和泡沫,彻底睁开眼,一把推开玻璃门,水汽裹挟着温热的潮气涌出来。
浑身**,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发间挂着没冲干净的白色泡沫,刚才还绷得紧紧的这会儿慢慢软了下去。
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东西,眉峰一蹙:“不是你的?”
“我的?”
温尔音像是被这句话刺到,把粉色文胸往前一递:“这是E,我才C,你没摸过吗?”
喻见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夜里俱乐部里兄弟俩大打出手,损毁两辆超跑,烦心事一桩接一桩。眼下女友刻意发难,又赶上兴致被打断,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你站那么远我看得见?不是你的就扔掉,没必要来问我。出去!”
温尔音没动,只倔强地又问了一遍:“这是谁的?”
喻见懒得继续拉扯,只想简单搪塞过去,免得她没完没了:“应该是谭薇的。她被人泼了油漆,过来洗了个澡。”
谭薇是俱乐部经理,还兼着车队领队,曾是职业车手,在男友去世后接手了车队。喻见虽是俱乐部老板,却懒得管事,俱乐部大小事务都交由谭薇全权运营。
可温尔音也是女人,女人最懂女人的心思。
她一眼就看出来,谭薇对喻见不只是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暗藏别的想法。偏偏喻见浑然不觉,还反过来说她胡思乱想。
两人为了谭薇吵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到最后,都是温尔音先低头服软。
俱乐部所有人都能作证,喻见和谭薇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
可此刻,喻见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解释,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温尔音绷了许久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溃了。
“洗澡?在你家?喻见,你让她一个人来你家洗澡?内衣都落在你家次卫了,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温尔音你有完没完?她是我手下管事的,真出事了我能不管吗?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温尔音心凉透顶,泪光在眼底打转,“换谁都会难受吧……在你这儿看到别的女生的贴身东西……你明知道我介意,为什么还要让她过来洗澡……”
“温尔音。”喻见眼神凉得发狠,“你说过的话,全当放屁了?”
只这一句,就让温尔音偃旗息鼓。
上回吵架时她承诺过,再也不会因为谭薇跟他闹脾气。
可那粉色文胸就明晃晃躺在他家次卫的洗漱台上,让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她家离俱乐部那么近,完全可以回自己家洗的,为什么要来你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