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确。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钻出两个洞来。
那张向来从容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骇”的表情。
我欣赏着他的失态,嘴角的弧度越发愉悦,像是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终于迎来了**。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主位上的沈老爷子。
老头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份薄薄的纸。
“秦筝!你别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留下来!”沈确的妹妹沈思琪尖叫起来,她一直都看不惯我,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口,“谁知道你这孩子是跟哪个野男人生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是啊,结婚三年,我肚子一直没动静。
现在偏偏在他们逼我离婚的时候,怀上了?还是三个?
太巧了,巧得像一场蓄谋。
沈确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两把刀子,刮过我的脸。
“秦筝,你最好解释清楚。”
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轻颤。
我一步步,缓缓走到他面前。
空气中,那股属于温思语的“迷迭香”味道更加浓烈,熏得我有些作呕。
我抬起手,不是为了打他,而是轻轻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
我的指尖隔着丝滑的布料,能感觉到他颈动脉在疯狂地跳动。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呵气如兰:
“老公,你忘了?一个月前,你爷爷八十大寿那天晚上。”
“你喝多了,把我当成了谁?”
“你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叫着‘思语’。”
“你说你爱她,你说你对不起我。”
“然后呢?”我直视着他瞬间煞白的脸,笑容残忍,“你抱着我,像条疯狗一样,折腾了一整夜。”
“怎么?现在不认账了?”
沈确的身体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确实喝多了。
他确实,把我当成了温思语的替身,发泄了他所有的欲望和愧疚。
看着他震惊、羞耻、悔恨交织的表情,我心中升起一股病态的**。
是的,我算计了他。
我知道他会在那天晚上失控,我知道他会把我当成温思语。
所以,我停掉了避孕药。
我就是要用他最不齿的方式,怀上他的孩子。
用他施加在我身上的羞辱,变成插在他心口最锋利的刀。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我轻笑一声,退后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暧昧的距离。
我重新面向众人,声音恢复了清冷。
“这三个孩子,是沈确的,是沈家的嫡长孙。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果你们不信,等孩子生下来,可以做亲子鉴定。”
“现在,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我环视着这群被我打得措手不及的沈家人,第一次,在这座压抑的老宅里,感受到了掌控全局的**。
“第一,离婚可以。但我,要沈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从此,沈氏姓秦。”
“你做梦!”沈老爷子气得一拍桌子。
“第二,”我无视他的怒吼,继续说道,“这三个孩子,我一个都不会留给沈家。他们会跟我姓秦,是我秦筝的孩子,是秦氏未来的继承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温思语身上。
“让这个女人,和她的儿子,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我顿了顿,脸上绽放出最灿烂也最恶毒的笑容,“我会让你们沈家,再一次尝尝,什么叫破产的滋味。”
整个餐厅,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温思语终于撑不住了,她柔弱地倒在沈确怀里,哭得梨花带雨:“阿确,我……我们走吧,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
沈确抱着她,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恐慌。
他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
他以为的那个温顺、隐忍、爱他如命的秦筝,原来是一只潜伏了三年的、会咬人的狼。
“秦筝,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咬着牙问。
我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我想让你们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脚下。
我想把我这三年受的所有委屈,连本带利地,全部讨回来!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我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滚。”
“带着你的白月光和私生子,滚出我的视线。”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说完,我再也不看他们一眼,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向楼上走去。
背后,是沈家众人压抑的呼吸,和温思语低低的啜泣。
我知道,从今天起,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我,已经磨好了我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