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整整三天。
这间曾被我精心布置的婚房,如今看来,每一处都充满了讽刺。
墙上挂着的巨幅婚纱照,照片上的我笑得温婉,沈确的眼神却飘向了远方。
那时候我以为是摄影师在逗他,现在才明白,他看的方向,是温思语即将登上的、飞往国外的航班。
多么可笑。
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三年前,我穿着这身洁白的婚纱,挽着他的手臂,满心欢喜地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却不知,我只是他用来拯救家族企业,顺便安抚他那颗因“真爱”远走而破碎的心的,一个工具。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屏幕上闪烁着“沈确”两个字。
我没有接。
这三天,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
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软语相求,再到现在的焦急催促。
内容无非是那几句:
「秦筝,你到底在哪?我们谈谈。」
「我知道你生气,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公司出事了,你快回来处理!」
我冷笑一声,划掉通知。
公司出事?
我比谁都清楚。
我离开之前,故意在三个正在进行的核心项目里,留下了几个致命的陷阱。
那是我亲手埋下的雷,只有我能拆。
沈确想让温思语进公司?可以。
那就让她尝尝,被几十亿的窟窿砸在头顶,是什么滋味。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少奶奶,是我,张妈。”
张妈是沈家的老人,也是唯一一个,在这座冰冷的宅子里,给过我一丝温暖的人。
我起身开了门。
张妈端着一碗燕窝,看着我苍白的脸,满眼心疼:“少奶奶,您好歹吃点东西。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三个小的呢。”
“谢谢张妈。”我接过燕窝,却没有吃。
“少爷他……”张妈欲言又止,“他这几天都在公司,没回来过。听说……听说温**也进公司了,当了副总。”
“是吗?”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沈确这是在向我**。
他以为掌控了公司,就有了跟我谈判的筹码。
天真。
“少奶奶,您别怪我多嘴。”张妈压低了声音,“您还是回公司看看吧。我听说,公司里好多老人,都被……都被架空了。再这样下去,沈氏就真的要变天了。”
“变不了。”我淡淡地说。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三个孩子还在我肚子里,沈氏的天,就塌不下来。
我送走张妈,终于拿起了手机。
我没有回沈确的电话,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一个我存了三年,却从未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秦总,真是稀客。我还以为,你的手机没有拨出功能呢。”
男人的声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沉稳,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他是傅聿行。
傅氏集团的掌舵人,也是这三年来,我在商场上最强劲的对手。
我们斗了三年,互有胜负。
我欣赏他的手段,他佩服我的果决。
我们是敌人,但某种程度上,也是最了解彼此的知己。
“傅总,”我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傅聿行似乎轻笑了一声。
“哦?能让秦总开口求助,看来沈家是出大事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傅聿行知道我的处境。
或者说,整个商圈,都在等着看我这个“下嫁”的秦家大**,被沈家扫地出门的笑话。
“傅总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我没有否认。
“一般,”他拖长了语调,“只是碰巧,昨天在饭局上,见到了令夫和他的新任副总。那位温**,可真是……楚楚可怜。”
“楚楚可怜”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一定是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钢笔,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
“傅总,明人不说暗话。”我不想跟他兜圈子,“我需要你的帮助。事成之后,城西那块地,我双手奉上。”
城西那块地,是我和傅聿行争了半年的项目,价值百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筝,”傅聿行忽然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沉了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为了报复沈家,你连自己的心血都不要了?”
“不,”我纠正他,“不是报复。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那块地,本来就是我为秦氏准备的。现在,我只是提前把它变现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傅聿行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地址发给我。”
“什么?”我愣了一下。
“你现在的地址。”他说,“我过来接你。孕妇,不应该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