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老公沈星野是圈内有名的丁克主义者。直到我意外怀孕。他欣喜若狂，
推掉所有工作陪我，对我呵护备至。我以为是他回心转意，爱我，也爱这个孩子。
直到三个月产检，我在B超室外，捡到一张被揉皱的申请单。
上面“胚胎移植”四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申请人，是我的老公沈星野。而卵子提供方，
是我那死于意外的闺蜜，温知遥。他抱着我，温柔地说：“清欢，谢谢你，
我们的孩子很健康。”我僵在原地，血液寸寸冰凉。他说的“我们”，是他和温知遥。
我只是一个行走的子宫。一个替他和他死去的爱人，完成“爱情结晶”的容器。
1那张揉皱的申请单，像一团火，灼烧着我的指尖。沈星野的怀抱温暖依旧，
他说出的每个字却是一把冰冷的锉刀，锉磨着我的神经。“你说什么？
”我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转动脖子都发出艰涩的声响。“我说，我们的孩子很健康。
”沈星野松开我，捧起我的脸，他的动作温柔缱绻，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清欢，
你听到了吗？医生说一切都好，遥遥在天有灵，一定会很开心的。”他又提到了温知遥。
我终于有力气推开他，将那张纸摊开在他面前。“沈星野，
这上面写的‘胚胎移植’是什么意思？！”“卵子提供方，温知遥，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的质问尖锐，几乎撕裂喉咙。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几道探寻的视线投了过来。
沈星野却毫不在意。他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用一种近乎赞赏的口吻说：“你看到了？也好，
省得我再想怎么告诉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没有一点一滴的愧疚。
仿佛我发现的不是一个惊天阴谋，而是一个他准备好的惊喜。“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告诉我这五年的婚姻，你所谓的丁克，
全都是一场骗局？！”“沈星野！你回答我！”我疯了一样摇晃他的手臂。
他轻易地就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重新揽进怀里，力道大得不容我挣扎。“清欢，
你怎么能说是骗局呢？”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我爱你，也爱遥遥。你们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
”“现在，我们的爱，通过这个孩子延续下去，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结果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些话从我爱了五年的丈夫嘴里说出来，荒唐得像一个噩梦。
“三个人？沈星野，你疯了？！遥遥已经死了！”“是啊，她死了。”他轻声感叹，
手臂收得更紧。“所以才需要你，清欢。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个世界上，只有你，
最适合替她完成这个心愿。”“你怀的，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你不觉得这很神圣吗？”神圣？我从他的话里，只听到了彻头彻尾的自私和疯狂。“所以，
我算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只是一个容器吗？一个子宫？！
”“清欢，你怎么能这么想自己？”沈星野皱起眉，似乎对我的话很不满。
“你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名义上，法律上，都是。你会拥有他，抚养他，他会叫你妈妈。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他也要知道，他真正的母亲是温知遥。是你，伟大的你，
帮助了他亲生母亲，让他能来到这个世界。”“你听听，这是多么感人的故事。”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爱了多年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又可怖。“如果我不同意呢？”“如果我说，
我要打掉这个孩子呢？”沈星野脸上的温柔终于褪去。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迫使我抬头看他。“清欢，你不会的。”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爱我，
你也爱遥遥。你不会忍心毁掉我们之间唯一的牵绊。”“这个孩子，你必须生下来。
”他说完，松开我，又恢复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他弯腰，想要抚摸我的小腹。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2.沈星野的耐心告罄了。“苏清欢，别在这里给我耍脾气！”他直起身，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捏碎我的骨头。“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我让你做这个孩子的母亲，是你的荣幸！”我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周围的指指点点，都变成了刺向我的刀。“沈星野，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疯子？
”他冷笑一声，将我塞进电梯。“为了遥遥，疯了又如何？倒是你，清欢，
别逼我做让你后悔的事情。”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狭小的空间里，
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和我压抑的哭泣。回到家，迎接我的是沈星野的母亲，周岚。
她一向不喜欢我，此刻看到我这副样子，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怀着我们沈家的金孙，不知道爱惜身体吗？”周岚坐在沙发上，
端着一杯参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妈，您怎么来了？”沈星野松开我，走过去。
“我来看看我的好孙子。星野，医生怎么说？一切都好吧？”“一切都好，很健康。
”沈星野的回答轻快。周岚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她终于舍得看我一眼，那审视的目光，
像在打量一件货物。“那就好。苏清欢，你记住，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
把我的孙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其他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我站在玄关，浑身冰冷。
这就是我曾经拼了命想要融入的家庭。五年前，温知遥意外去世后，
沈星野在悲痛中向我求了婚。他说：“清欢，遥遥走了，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我以为那是救赎。我以为我在他心里，终究是不同的。现在才知道，从头到尾，
我只是温知遥的替身，一个早就被规划好的生育工具。“听到了没有？！”周岚见我不说话，
拔高了声调。我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如果我非要有不该有的心思呢？”周岚愣住了，
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敢顶嘴。沈星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清欢，跟妈道歉。”“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笑了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怀的，是温知遥的孩子，
不是吗？你们沈家的孙子，跟我苏清欢有什么关系？”“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是周岚。她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直呼遥遥的名字！”“要不是看在你肚子里有我们沈家的种，我今天就打死你！
”“遥遥那么好的女孩，怎么会跟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做朋友！”脸颊**辣地疼。我捂着脸，
看着眼前这对面目狰狞的母子。“对，我恶毒。”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仅恶毒，
我还要让温知遥断子绝孙。”“你敢！”沈星野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墙上。
“苏清欢，我警告你，别挑战我的底线！这个孩子，就是遥遥的命！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窒息感传来，我却笑了。原来，这才是他的底线。温知遥，和温知遥的孩子。而我，
什么都不是。沈星野看着我脸上的笑，眼底的狠厉更甚。他的手不断收紧，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颈骨错位的声音。3.“星野！你干什么！快松手！
”周岚的尖叫声让我从窒息的边缘被拉了回来。“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跟你没完！”沈星野猛地松开手，我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副样子，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牲口。“苏清欢，为了孩子，
我最后再容忍你一次。”“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他说完，
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王姨，你明天就搬过来，照顾太太的饮食起居。记住，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大门一步。”这是要彻底囚禁我。
周岚对此十分满意：“早就该这样了！这种女人，不看紧点，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斯。
”她走到我面前，踢了踢我的腿。“别装死，起来！回房间躺着去！
要是我的孙子有什么闪失，我扒了你的皮！”我撑着冰冷的地板，一点点站起来。
脖子上的痛楚，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沉默地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周岚的叮嘱。“星野，你可得把她看牢了。我看她今天那样子，
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放心吧，妈。”沈星野的声音很冷，“她没那个胆子。
”“那就好。说到底，还是我们遥遥的基因好，这孩子将来一定又聪明又漂亮。
”“不像某些人，小门小户出身，上不了台面。”字字句句，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自由的天空。这里是二十三楼，我曾经以为最接近幸福的地方，
如今却成了一座华丽的监牢。我的手机，我的钱包，我的一切对外联系方式，
都在进门时被沈星野收走了。他做得滴水不漏。我真的，没胆子吗？我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有一个不属于我的孩子。一个用谎言和算计催生出的生命。
一个沈星野用来缅怀他死去爱人的工具。我凭什么要为了他们的爱情结晶，
葬送我自己的一生？夜里，我假装睡着。沈星野从浴室出来，像往常一样躺在我身边，
将我圈进怀里。“清欢，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他亲吻我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对你动手。”“可你也是，怎么能说那么狠心的话？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以后你会明白，
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们了。”他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着那些自我感动的情话。
我闭着眼，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我才慢慢睁开眼，
借着月光，看着他熟睡的侧脸。这张脸，我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脸。现在，
我只觉得恶心。我轻轻地，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臂弯里挪出来。然后，
我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沈星野的书房里，有一整面墙，都挂着温知遥的照片。从小到大，
各种各样的。我曾经以为，这是他作为朋友，对逝者的一种怀念。现在看来，
这分明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偏执狂，为自己打造的神龛。我的视线，落在他书桌的电脑上。
我知道他的开机密码，是温知遥的生日。多么讽刺。4.电脑屏幕亮起，
幽幽的光照在我脸上。桌面背景，是沈星野和温知遥的合影。照片里，他们笑得灿烂，
青春逼人。而我，是那个站在旁边，负责给他们拍照的人。我熟练地打开加密文件夹，
密码是“遥遥我爱你”的全拼。过去，我只觉得这是他对挚友的调侃，现在想来，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裸的真相。文件夹里，是更详尽的资料。
一份名为《R计划》的文件，详细记录了他从温知遥车祸后，如何收买医院冷冻她的卵子，
如何筛选代孕机构，最后又如何将目标锁定在我身上的全部过程。里面有一段话，
让我遍体生寒。“清欢是最佳人选。她爱我，身体健康，最重要的是，她和遥遥感情深厚，
由她来孕育我们的孩子，遥遥一定会同意的。这是对她们友情的最好见证。
”他甚至把我对闺蜜的感情，都算计了进去。我的手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鼠标。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文件复制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伪装成系统文件的U盘里。
做完这一切，我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轻微响动。是沈星野！我心脏狂跳，迅速关掉所有窗口，
将电脑恢复原样，把U盘塞进口袋。我刚站起身，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沈星野站在门口，
睡眼惺忪地看着我。“清欢？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睡不着，起来喝口水，
看到书房的月光好，就进来坐坐。”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看什么呢？
这么出神。”他走进来，顺着我刚才的视线看向那面照片墙，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又在想遥遥了？”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窝。“我也想她。清欢，
你放心，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就带着他一起去看遥遥，告诉她，我们一家人，很幸福。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星野。”我转过身，看着他，
“明天就是周末了，我想去医院再做个检查，可以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立刻紧张起来。“没有，就是……今天闹了那一场，我有点不放心。
我想找之前一直给我看诊的李医生，她最了解我的情况。”李医生，
就是那个帮他完成胚胎移植的医生。沈星野果然放松了警惕。“好，应该的。是我不好，
吓到你了。”他怜惜地抚摸我的脸，“明天我陪你去，你想做什么检查都行，
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第二天，在医院。我以想和李医生单独聊聊女性隐私为由，
支开了沈星野。一进诊室，我就关上了门。“李医生。”我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文有礼的女人。“沈太太，有什么不舒服吗？”她公式化地问。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死死盯着她。“你们做胚胎移植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
我这个‘容器’，也是一个人？”李医生脸上的职业假笑僵住了。她推了推眼镜，
冷漠地说：“沈太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是吗？
”我冷笑一声，“那如果我说，我要终止妊娠呢？”“你不能！”她立刻激动起来，
“这是沈先生和温**唯一的血脉！你没有这个权利！”“我没有权利？”我一步步逼近她，
“这是我的身体！我的子宫！我为什么没有权利？！”“苏清欢！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李医生的面目变得狰狞，“沈先生能选你，是你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原来，
这就是他们的真面目。我彻底死了心。沈星野在外面敲门：“清欢，好了吗？”“马上！
”我应了一声。我最后看了一眼李医生，转身拉开门。沈星野正温柔地看着我，
准备牵我的手。就在这时，我看到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职业套装，
身形干练的女人正朝这边走来。是陆蔓！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律师！
她不是三年前就出国深造了吗？我心头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我必须让她看到我！
我猛地挣脱沈星野，朝她大喊：“陆……”后面的话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沈星野从背后抱住我，对着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乖，别叫。
我们回家。”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死死地锁住远处的那个身影。陆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停下脚步，朝我这边望了过来。5.陆蔓的视线穿过人群，带着一丝疑惑，落在了我身上。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不过两秒。沈星野已经强行将我转了个方向，
半拖半抱着把我带向了相反的出口。“清欢，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受惩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