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爱我了,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
江婉棠怔了怔,浓眉深皱:“你又在无理取闹,到底要我跟你说多少遍?”
“行舟是病人……”
我没有把她的话听完,心里绝望到了底。
血腥冲上喉咙,我没忍住,张嘴便吐出一口血。
“噗!”
血喷洒在地面,江婉棠脸色大变:“星屿!”
我眼前一黑,重重倒地!
……
再醒来,我躺在医院里。
望着病床边坐着的江婉棠,我怔了很久,才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她应该知道我胃癌了吧?
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让她知道……
我这样想着,手却突然被握住。
而江婉棠的表情和我预想的截然相反。
她眼中跃动着光:“星屿,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刚刚我让医生给你做了移植配型检查,你和行舟配型成功了!”
我狠狠怔住,一时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江婉棠眼角都带着松弛:“你的肾可以移植给行舟,他不会死了!”
一瞬间,我只觉浑身冰冷。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我呢?”
江婉棠打断:“你能有什么事?”
“不是胃溃疡吗?这病你不是一直都有?”
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把利刃将我的心凿穿。
所以,刚刚在我昏迷期间,江婉棠甚至根本就没给我做身体检查!
好似有根倒刺卡在嗓子眼,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江婉棠将我扶起:“我已经让医生给你开药了,现在行舟的手术比较重要。”
她好像一刻都等不及,对我难看的脸色视若不见。
接着,她将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先把这个签了吧。”
我定睛一看,只见文件封面上写着——
自愿捐赠器官协议书。
我顿了半晌,感觉心脏被一点点冰封了起来。
我记得刚和江婉棠在一起时,有一次只是手指割了个小口子,她都紧张心疼得慌起来。
可现在,她却面不改色地让我割出一个肾。
我捏住被角,指节泛白。
“江婉棠……你把我当什么了?”
江婉棠怔了一瞬,随即拉住我的手像哄孩子一般:“星屿,你别乱想。”
“我爸妈把行舟当儿子看待,他就是我弟弟。”
“我们就要结婚了,那他也是你的弟弟。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看着她刻意放柔的神情,我却再没有以前那种悸动的感觉。
我失望地看着她,很想问。
以前疼爱我的江婉棠去哪了?
沉默蔓延,江婉棠神色染上些急切。
“反正你少了一颗肾不会有事,还能活,可行舟没有这颗肾会死!”
呼嗵——
一股强有力的风忽然砸在玻璃上,拍得窗户轰隆作响。
我也像是被砸了下,四肢百骸痛了起来。
我狼狈地别开脸,语气几乎哀求:“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求你。”
江婉棠缄默许久,才起身:“那你好好想想。”
说完,关上门离开。
我再压不住翻涌的情绪,任由眼泪肆流。
但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段感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
天阴了,外面很快下起雨来。
江婉棠不知道去了哪儿,出去就没再回来过。
我此刻看着玻璃上流淌的水痕,眼睛干涩得发疼。
忽然,门又被推开。
我以为是江婉棠去而复返,抬眼看去,却愣住。
“妈?”
进来的人竟然是我妈和我弟弟。
她坐到我身边,一边递过来个饭盒,一边带着笑问:“星屿,你怎么样?”
“妈给你做了饭,快吃了补补身体。”
我妈几乎没有对我这样和颜悦色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