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画室难得清静,只有零星几个留校赶作业的学生。窗外的天是透亮的蓝,
风里卷着梧桐叶的香气,温砚却埋首在画架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画的是一组人体结构速写,炭笔线条黑得纯粹,每一根转折都精准卡到骨点,可仔细看,
最下方那张速写的人物肩头,多了一层极淡的阴影——不是结构要求,
只是莫名添了点松弛的暖意。画室门被轻轻推开,沈则言走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袋。
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讲台,而是径直走向温砚的工位。李曼恰好出去买水,路过时瞥见,
脚步顿住,偷偷扒着门框往这边看,眼底满是八卦的光。温砚先察觉动静,
头也没抬:“沈老师,作业还没到点评时间。”沈则言“嗯”了一声,放下保温袋,
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画架旁的速写本:“这张的阴影,多了。”温砚的笔尖顿住,侧头看他。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切进来,把他的轮廓描成一道金边,平日里冷硬的眉眼,
此刻竟柔和了几分。她喉结轻滚,淡淡回:“觉得好看。”这话是第一次,
她没拿“实用”“精准”当理由,只说“好看”。沈则言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没戳破,只拉开保温袋,拿出一个白瓷碗:“刚热的小米粥,加了点山药。画室冷,垫垫。
”温砚愣住。长到这么大,除了老家画室的老师,没人会特意给她带吃的。她下意识想拒绝,
碗沿的温度却烫得她指尖轻颤。“不用。”她别开眼,声音却没了往日的硬气,“我不饿。
”“画完这张再吃。”沈则言把碗推到她手边,没再多说,转身去巡视其他同学的画。
可他没走太远,就靠在不远处的画架上,目光时不时飘过来。李曼买水回来,
看到桌上的小米粥,眼睛瞪得溜圆,凑到温砚耳边,用气音说:“姐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阎王给你送吃的?”温砚搅着粥,小米的甜香混着山药的绵软漫进鼻腔,她小口喝着,
没说话。粥温得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一只手轻轻捂着她的胃。那天下午,
她的速写画得格外慢。画到最后一张时,她特意在人物的眼角处,
添了一点极淡的卧蚕阴影——那是她偷偷观察沈则言时,记住的细节。傍晚散场,
画室里只剩她们两个。温砚收拾画板时,发现沈则言的画筒落在了角落,
筒口露出一张速写稿。她鬼使神差地抽了出来。速写画的是她,下午坐在画架前喝粥的样子。
阳光落在她发顶,耳尖的红没藏住,嘴角沾了一点粥渍,眉眼间的冷硬散了大半,
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线条依旧是沈则言标志性的利落,可明暗调子却格外柔和,
没有半分平日的严苛。温砚的心跳突然快了几分,指尖捏着那张速写,有些发烫。“看什么?
”沈则言的声音突然响起,温砚吓得手一抖,速写差点掉在地上。他伸手接住,
指尖擦过她的指腹,两人都顿了一下。“没、没什么。”温砚慌忙把速写塞回去,
背起画板就想走,“我先走了。”“等一下。”沈则言叫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