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倒计时三十天宋棠盯着手机银行余额，又算了一遍。隐婚合同还剩三十天到期，

按照条款，裴砚要一次性支付她三千万“劳务费”。这笔钱够她在二环买套小公寓，

剩下的存银行吃利息，这辈子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她满意地点点头，

把合同从保险柜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合同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缔结婚姻关系，为期三年，

期间互不干涉私生活。

第二条：乙方（宋棠）需配合甲方（裴砚）出席必要的家庭及商务场合，维护甲方社会形象。

第三条：期满后甲方支付乙方三千万整，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再无瓜葛。她记得签合同那天，

裴砚的律师把这叠纸推过来时，她手都没抖一下就签了。三千万，买她三年青春，值。

至于裴砚为什么要找个人假结婚？她懒得深究。豪门那点事，

无非是应付家里催婚、维持人设、或者拿她当挡箭牌。反正钱到位就行。“宋棠！

裴总要的美式呢？都几点了你还在工位上磨蹭？”同事周敏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宋棠手忙脚乱地把合同塞进抽屉，抬头时已经换上了标准的社畜笑容。“马上送过去。

”周敏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裴总当年怎么想的，娶你这么个花瓶回来。

全公司就你最没用，连杯咖啡都要人催。”宋棠没吭声，端着咖啡往电梯走。

这话她听了三年，早就不痛不痒了。裴氏集团上上下下都知道，总裁夫人是个摆设，

在公司当个小秘书还经常挨骂。有人背后说她攀高枝，有人猜她手里有裴砚的把柄，

最离谱的说法是她给裴砚下了降头。宋棠每次听到都忍不住想笑——裴砚那个人，

冷得像块石头，什么降头能下得进去？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裴砚正低头看文件。

深灰色西装，袖扣是铂金的，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裁出来的。三年来，

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只有四个字：公事公办。在公司叫她宋秘书，在裴家宴会上叫她裴太太，

私下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他们的聊天记录干净得像白纸，

最近一条是半年前他发的“周六裴家家宴，穿得体点”。“裴总，您的咖啡。”“放着。

”宋棠把咖啡放在桌上，转身要走。余光扫到他电脑屏幕上好像是个漫画页面，

但她没多看——裴砚的事跟她没关系，还有三十天，她就要跟这个地方说再见了。回到工位，

宋棠打开自己的私人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未完成的漫画分镜，画风细腻，线条干净利落。

画面上是男女主角在雨中对峙的场面，女主眼角的泪珠还没上色。这是她最新一话的连载，

漫画平台叫“墨读”，她笔名“棠梨”，粉丝三百多万，是平台签约的顶流作者。

白天她是裴氏集团最没用的花瓶秘书，晚上她是全网追更的漫画家“棠梨”。

宋棠伸了个懒腰，打开后台看了眼数据——新一章刚发布两小时，点赞破十万，

评论区已经炸了。“棠梨老师这刀发得我心脏疼！”“男主你是不是有病？快追啊！

”“榜一大哥‘砚山’又打赏了三十万墨币，大佬永远的神。”宋棠点开打赏榜单，

排在第一的ID她再熟悉不过——“砚山”。这人从她三年前发第一张图开始就在了。

当时她刚在“墨读”注册账号，随手发了一张摸鱼图，零评论零转发。凌晨两点，

“砚山”打赏了第一笔钱，附言：“画得很好，请继续。”三年了，她更新他就打赏，

她断更他从不催，她心情不好在微博发牢骚，他私信发来一串治愈系歌单。

她的每一本单行本他都买，每一场签售他都来，每次都不排队，就站最后面远远看着她。

宋棠有时候觉得，“砚山”比那个名义上的老公温暖多了。

她给“砚山”回了条私信：“谢谢砚山大大一直以来的支持，新一章的男二快出场啦！

”发完她就关了电脑，准备下班。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裴砚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

大会议室，新漫改项目启动会。你作为甲方联络人参加。”宋棠愣了一下。

裴氏集团最近确实在布局动漫产业，但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派去当联络人。

她回复：“好的裴总。”对方没再说话。宋棠收起手机，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怎么请假——因为她还要以“棠梨”的身份，

跟裴氏谈这个项目的合作。没错，那个新漫改项目，甲方是裴氏，乙方就是她自己。

她的马甲，马上要跟裴砚正面碰撞了。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总裁办公室里，

裴砚正对着手机屏幕，把她刚才发的私信看了三遍。他面无表情，耳朵却红了一点。

##第二章榜一大哥在开会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宋棠抱着笔记本走进大会议室。

乙方的人已经到了，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是“墨读”平台的内容总监王姐。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王姐是圈内唯一知道宋棠就是“棠梨”的人。“宋秘书，

这位是棠梨老师的**人，我们平台的内容负责人。”王姐公式化地介绍，

“棠梨老师本人因为工作原因，不方便出席线下会议，由我代为沟通。”宋棠点点头，

扮演好一个传话筒的角色：“好的，裴总马上到。”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裴砚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

多了几分……宋棠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他身边跟着助理小赵，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开始吧。”裴砚在主位坐下，声音平淡。王姐打开PPT，

开始介绍项目概况：“棠梨老师的作品《浮生签》是平台近三年数据最高的古风漫画，

全网点击破五十亿，实体书销量累计两百万册。这次漫改项目，

我们希望能和裴氏深度合作……”裴砚听得很认真，偶尔翻一翻面前的资料。

宋棠坐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心里嘀咕这尊大佛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

平时开会他最多二十分钟就喊停。“我想知道棠梨老师本人对这个项目的期待。

”裴砚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王姐身上，“她希望改编成什么方向？对**团队有什么要求？

有没有特别想保留的核心元素？”宋棠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问得还挺专业。

王姐经验老到，一条一条回答。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双方开始讨论具体条款。

宋棠正埋头记笔记，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刚好对上裴砚的眼睛。

那眼神很微妙，说不上冷，但也绝对谈不上温和，就像……在研究什么。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裴砚已经收回目光，对王姐说：“我想让棠梨老师本人参与剧本会，线上也可以。

很多细节只有作者自己最清楚。”王姐面露难色：“棠梨老师工作比较忙……”“我可以等。

”裴砚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莫名让人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

宋棠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冷面阎王怎么忽然对作者这么执着？

该不会是看上她的IP想低价收购吧？她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注意版权条款，不能让步。”会议进行到谈判环节，

双方开始拉扯分成比例。裴砚寸步不让，王姐也咬得很死。气氛从融洽变成微妙的剑拔弩张。

宋棠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裴总，棠梨老师的粉丝基数摆在那里，

这个分成比例是市场价格。如果裴氏想打造标杆项目，该让的利还是得让。

”全场安静了两秒。王姐惊讶地看着她，裴砚的助理小赵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小秘书，

敢这么跟总裁说话？裴砚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改了一个数字：“按你说的来。”宋棠：“……”早知道这么好说话，

她刚才就该报双倍。会议结束，众人起身往外走。宋棠抱着一摞资料跟在最后，走到门口时，

裴砚忽然叫住她。“宋秘书。”她回头：“裴总还有什么指示？”裴砚走过来，

递给她一张纸：“你掉的。”宋棠低头一看，是一页画稿的复印纸。她的画稿。

昨晚熬夜画的《浮生签》新一章分镜草稿，不知道怎么夹在会议资料里带过来了。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但脸上保持镇定：“谢谢裴总，这是我的涂鸦，不值钱。”裴砚没接话，

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宋棠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她接过画稿转身走了，

没敢翻看。如果她当时翻开最后一页，

就会看到那页草稿上画着一个没有眼睛的男人——那是她按裴砚的脸画的。回到工位，

宋棠给王姐发消息：“王姐，裴砚是不是对你的态度太好了？他是不是想挖我？

”王姐回复：“姐做这行十五年，看人很准。他不是对我的态度好，是对‘棠梨’的态度好。

开会的时候他提到你名字，声音都不一样了。”宋棠不信。下午三点，

她需要去裴砚办公室送文件。走到门口时，门虚掩着，她听到里面传来裴砚的声音。

“……棠梨老师最新的更新里，快男二出场了。你们猜猜是谁？”宋棠僵在门口。

裴砚的声音继续从里面传来，

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几乎是温柔的语调：“我觉得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

棠梨老师的伏笔埋得很深……”“各位放心，不管男二是谁，我都会继续追更。

”宋棠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推门进去，裴砚正对着手机屏幕说话，桌上立着手机，

直播界面赫然在目。“裴总，您在直播？”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裴砚抬头看她一眼，面不改色：“嗯，午休时间，个人爱好。

”他对着手机说了句“今天先到这里，我要工作了”，然后关了直播。宋棠把文件放在桌上，

转身走人。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掏出手机打开“墨读”APP，点进“砚山”的主页。

在线状态：刚刚活跃。她深吸一口气。不会吧？

##第三章画稿上的男人宋棠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她反复点进“砚山”的主页，

看他的打赏记录、评论内容、关注列表。每一条都那么正常，

正常到和一个跨国公司总裁的形象完全对不上。

“砚山”的评论区画风是这样的——“棠梨老师这格分镜的透视关系太绝了，

空间纵深感拉满，建议加精。”“女主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应该是克制的心碎，

不是宣泄的悲伤，老师的处理很高级。”“熬夜画稿伤身体，早点睡。我不催更。

”温柔、专业、克制。

和裴砚在公司里“废话超过三句就皱眉”的冷面阎王人设简直像两个人。

宋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想起裴砚问王姐那些问题时的神情，

想起他说“我可以等”时候的语气，想起他今天看她画稿时那个眼神。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脑子里——裴砚该不会是想绕过平台，直接和她对接，

然后一步步把IP低价买走吧？商业场上这种人太多了。先表现得像个真粉丝，取得信任，

然后露出真面目。她立刻给王姐发消息：“裴砚要的任何关于我本人的信息，一律不给。

所有沟通走平台公对公。”王姐秒回：“明白。不过我觉得你想多了，

这人看‘棠梨’的眼神，跟看合同完全不一样。”宋棠不想赌。

下班后她回到家——裴砚给她安排的公寓，位于市中心，装修精致，但他本人从未来过。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不住在一起，只在需要的时候“配合出演”。她换上睡衣，

泡了杯茶，打开电脑开始画稿。新一章的情节正好是男二正式登场。她在草稿纸上勾勒轮廓，

画着画着手就不受控制了。等回过神来，纸上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深邃的眉眼，

高挺的鼻梁，薄而冷峻的嘴唇。剑眉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是裴砚的脸。

宋棠盯着画纸看了三秒，然后一把抓起扔进了垃圾桶。“什么毛病。”她自言自语。

换了张纸重新画，画了半小时，越画越烦躁。她索性关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两个画面来回切换——裴砚在公司面无表情地说“放着”。

“砚山”在评论区温柔地写“熬夜伤身”。她猛地坐起来，打开手机翻裴砚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又翻“砚山”的社交账号，注册时间显示五年前，

头像是一幅水墨山水，个人简介只有一句话：“喜欢画画的人。”没有露过脸，

没有暴露过任何个人信息。宋棠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如果裴砚真的是“砚山”，

那他为什么要和自己隐婚？是为了接近“棠梨”才娶的她？那他知不知道她就是“棠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不，不可能。

裴砚要是知道秘书就是他的女神，怎么可能三年都不问一句？他那种性格，

肯定第一天就把人堵在墙角了。等等，自己为什么会用“女神”这个词？宋棠用力揉了揉脸，

决定不想了。还有二十九天合同到期，拿了钱走人，什么都跟她没关系。第二天一早，

她到公司时发现气氛不对。同事们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看到她走过来立刻散开。

周敏站在茶水间门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她。“宋棠，

听说你昨天在会上跟裴总顶嘴了？胆子不小啊。”“正常的工作建议。”宋棠懒得理她，

径直走向工位。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上面是裴砚的字迹：“宋秘书亲启。”她拆开，

里面是一份全新的项目对接方案。方案最后一页附了一张便签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请棠梨老师过目。”宋棠盯着那个“请”字看了半天。

裴砚这个人平时使唤人说“把这个做了”“把那个拿来”，从来不用“请”字。他什么意思？

她正琢磨着，电梯门开了，裴砚走出来，径直往她这边走。全办公室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宋秘书，”他在她面前停下，垂眼看着她，“棠梨老师昨晚更新了吗？

”宋棠：“……”同事们面面相觑：总裁在说什么？“我，”宋棠斟酌了一下措辞，

“不太清楚，裴总。”裴砚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昨晚我没等到更新，

有点失落。”办公区彻底安静了。宋棠目送他走进办公室，然后低头打开“墨读”APP。

昨晚她没有更新。“砚山”的评论栏里，最新一条写着：“棠梨老师今天没有更新，

但没关系，我等你。”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三分。宋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站起来，

拿上那份方案，大步走向总裁办公室，推门而入。“裴砚。”她第一次在公司直呼其名。

裴砚从文件上抬起眼，没什么表情。宋棠把方案摔在桌上，画稿从文件夹里滑出来散了一地。

最后一页飘到了裴砚脚边，上面是那个没有眼睛的男人——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裴砚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宋秘书，”他说，“你掉了一页画稿。”他翻开画稿，

目光落在那个没有眼睛的男人身上，安静了两秒。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宋棠，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大概是宋棠三年来第一次看到裴砚笑。他说：“画得不错。

但我眼睛长这样？”宋棠的脑子彻底炸了。

##第四章全公司炸了宋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总裁办公室的。

她只记得自己把画稿从裴砚手里抽回来的时候，手指是抖的。裴砚没有拦她，甚至没有追问，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复杂得不像平时的他。那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吗？不是。

那是看了很久、等了很久、终于确认了的眼神。宋棠回到工位，心脏还在狂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条一条地理逻辑——第一，裴砚看到了她画稿上自己的脸，

这意味着他知道她在画他，但不一定知道她就是“棠梨”。

也许他只以为她在偷偷画暗恋对象。第二，如果裴砚就是“砚山”，

那么他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在评论区写的那些评论，都是真的。

他不是为了商业目的在演戏。第三，也是最可怕的——如果裴砚早就知道她就是“棠梨”，

那他这三年来的冷漠，全是装出来的。宋棠打了个寒颤。不，最后一条太离谱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装三年？裴砚那种性格，不耐烦是真的不耐烦，冷脸是真的冷脸，

这骗不了人。她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几天。然而她低估了裴砚的行动力。下午两点，

公司内部群里忽然炸了。起因是设计部的小李去总裁办公室送文件，路过裴砚的工位——对，

裴砚虽然有自己的办公室，但在设计部也有一个工位，方便他盯项目。

小李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兄弟们，你们猜我在裴总桌上看到了啥？”照片里，

裴砚的电脑屏幕赫然显示着“墨读”APP的页面，

而且不是普通浏览页面——是“砚山”的后台主页。打赏记录、评论列表、关注动态，

全看得一清二楚。点赞数在三十秒内破了两百，评论区彻底疯了：“******？

裴总是‘砚山’？那个给棠梨打赏了几十万的榜一大哥？！

”“我上次还嘲笑那个‘砚山’是不是暗恋棠梨，结果是我老板？？？”“等等，

裴总昨天在办公室直播，就是在跟棠梨的粉丝聊天吧？

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女主播……”“所以裴总每天凌晨两点不睡觉，是在等棠梨更新？？？

”宋棠捧着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她点进“砚山”的主页，

那些长评、打赏记录、凌晨时段的在线状态，

每一个数据点现在都和裴砚的形象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

她想起裴砚昨天在会议室说“我可以等”时的语气——那不是总裁在谈生意，

那是粉丝在说真心话。她想起他今天在办公室说“昨晚我没等到更新，

有点失落”——那不是上司在刁难下属，那是追更的人在撒娇。宋棠捂住脸，

发出一声介于崩溃和想笑之间的闷哼。群里的消息还在疯狂刷屏，

忽然有人发了一条：“不对啊，裴总既然这么喜欢棠梨，那他为什么娶了宋棠？

娶个漫画家不好吗？”这条消息发出来三秒后被秒删，但全公司一百多号人都看到了。

宋棠的工位就在办公区正中央，她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同情、好奇、幸灾乐祸，

各种都有。周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阴阳怪气：“哎呀，原来裴总喜欢的是那个漫画家啊。

宋棠，你说你一个正牌夫人，连个网上的都比不过，可不可怜？”宋棠没理她，

站起来走向总裁办公室。这一次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裴砚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墨读”APP的页面。他看到宋棠进来，没有关掉页面，也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她会来。“裴砚，”宋棠把门摔上，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裴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不说话。“我问你话呢，”宋棠走过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就是棠梨？”安静了三秒。

裴砚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那页画稿——上面画着那个没有眼睛的男人。

但现在，那页纸上多了一双眼睛，用铅笔补上去的。那双眼睛和裴砚的一模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画稿右下角写了两个字。“砚山。”宋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裴砚抬头看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第五章你追了我五年？宋棠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裴砚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此刻微微低着头看她，

眼神温和得不像同一个人。“三年前你来裴氏面试，”他说，“简历上有一栏‘特长’，

你写了‘画画’。”宋棠想起来了。当时她刚大学毕业，海投简历的时候顺手填了裴氏。

面试那天她根本没抱希望，就在特长栏随手写了“画画”两个字。“HR把你的简历转给我，

说这个人画画很好，正好公司要拓展文创业务。”裴砚的声音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我看了你的作品集，认出了一些东西。”“什么东西？

”裴砚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给她。那是五年前的一张截图，“墨读”平台的初版界面，

上面是一幅黑白漫画的局部——一个女孩站在雨里，背影孤单又倔强。

“这是你上传的第一张图，”裴砚说，“画的是《浮生签》女主角的原型。

当时整个平台只有十二个人给你点赞，我是第一个。”宋棠盯着那张截图，记忆涌了上来。

五年前她刚上大学，偷偷在“墨读”注册了账号，画了一整个暑假才憋出第一张成图。

发出去之后她忐忑了一整天，每隔十分钟刷新一次，评论寥寥无几。

第一个打赏就是“砚山”，五块钱，附言“画得很好，请继续”。五块钱，她记了五年。

“你上班第一天，我就在走廊里看到了你。”裴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你的手指上沾着墨水，右手小指侧面有茧——画画的人才会有的。

我让HR把你的作品集调出来，确认了笔触。”“所以你就……”宋棠的声音有些发紧。

“所以我就让律师拟了一份隐婚合同。”宋棠脑子“嗡”的一声。

她以为的巧合、命运、天上掉下来的三千万，原来是这个男人的蓄谋已久。“你疯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花三千万，就是为了把棠梨娶回家？”“不止三千万，

”裴砚纠正她，“还有三年的耐心。”宋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裴砚又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但眼角有藏不住的笑意：“你以为我每天凌晨两点不睡觉是为了什么？加班？

”“你……”“追更。”他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像是在说“签合同”一样理所当然。

宋棠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混乱的大脑恢复运转：“所以这三年你对我那么冷漠，

都是装的？”裴砚沉默了一下。“不全是，”他说，“一开始是装的，后来……就习惯了。

”宋棠：“……”什么叫后来就习惯了？？？“裴砚，”她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喜欢棠梨你直接说啊，花三千万娶个假老婆回来，

天天在公司让你秘书骂我，你图什么？”裴砚抬眼看了她一下，很认真地说了一个字：“等。

”“等什么？”“等你主动告诉我。”宋棠愣住了。裴砚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你画的是《浮生签》，女主角等了男主角七年。你说过，等待的姿态是最美的。

我想让你自己选择什么时候告诉我，而不是我拆穿你。”他说这番话的时候，

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财报，但宋棠发现他攥着窗帘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这个人，在紧张。

裴砚，裴氏集团总裁，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因为对一个漫画家表白，

紧张得攥紧了窗帘。宋棠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氛围，想骂他神经病，想笑他傻，

想质问他凭什么自作主张。但最后，她只是问了一句：“‘砚山’这个名字，什么意思？

”裴砚转过身来，看着她。“砚台的石山，”他说，“棠梨是画画的，

砚台就是为棠梨磨墨的。山在这里，等你来靠。”宋棠闭上眼睛。完了，她想。

合同到期后的三千万，怕是要打水漂了。

##第六章五年前的秘密宋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总裁办公室的。

她只记得裴砚在她离开前说了一句话：“晚上回家说。”回家。他说的是“回家”。

那个他三年都没踏足过的公寓，他管那叫“家”。宋棠整个下午都处于游离状态。

周敏又说了什么阴阳怪气的话她没听到，同事们的八卦议论她也自动过滤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放——裴砚就是“砚山”。“砚山”等了五年，等了她五年。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去年有一段时间她压力太大，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好累，不想画了。

”“砚山”的私信当晚就到了，没有劝说，没有鼓励，只有一条网易云歌单链接，

附言：“累的时候听这个，我试过，有用。”她后来循环了那个歌单整整一个月，

失眠的毛病就是那时候治好的。那个歌单叫什么来着？她翻开“砚山”的私信记录，

找到那条链接，点进去。歌单名字叫《棠梨煎雪》。创建时间：三年前，

她入职裴氏的那一天。宋棠盯着屏幕，眼眶忽然就红了。这个人是真的有病。他花了三年，

不动声色地守在她身边，给她打赏、写长评、存歌单，在公司里对她冷脸相对、公事公办，

像两个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她现在终于明白裴砚看“棠梨”和看宋棠的眼神为什么不一样了——因为在他心里，

这两个人从来就是同一个。他看着宋棠的时候，

眼里装的是五年的等待；他看着“棠梨”的时候，嘴里说的是三年来不能说出口的话。

下班时间到了，宋棠磨蹭着不想走。手机震了一下，裴砚发来的消息：“我在车库等你。

”宋棠犹豫了三十秒，还是下去了。黑色迈巴赫停在专用车位，车窗全黑。她拉开后座门，

裴砚坐在驾驶位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坐前面。”宋棠咬牙坐到副驾驶。

车子驶出车库，开上主路。两个人都没说话，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裴砚先开口：“饿了吗？”“不饿。”“我饿了。”宋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开车的时候姿势很标准，双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注意到他喉结动了一下——他在紧张。裴砚紧张的时候会吞口水，

这是她三年来唯一观察到的他的弱点。“你想吃什么？”她问。“你做。”“我没说要做。

”“你做的好吃。”宋棠噎了一下。她从来没给裴砚做过饭，他怎么知道她做的好吃？

裴砚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地说：“你微博发过。可乐鸡翅，你说那是你的拿手菜。

我记了两年，一直没吃到。”宋棠的耳根开始发烫。车停进公寓车库，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宋棠换了鞋走进客厅，刚想开口，裴砚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打开相册递给她。“你看看。”宋棠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往下翻。屏幕上的照片按时间排列，

最早的一张是五年前的——一张模糊的手绘稿，画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画风青涩但情感饱满。“这是你在‘墨读’上发的第一张图，”裴砚站在她身后说，

“我当时在公司加班，凌晨一点刷到的。看到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这个人在画我的心事。

”宋棠继续往下翻。第二张是她第一次签售会的**照——她坐在长桌后面低头签名，

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第三张是她的第一本单行本，

扉页上有她的签名——“棠梨”，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梨子图案。

第六张……每一条她在评论区回复过的留言、每一场她参加过的漫展、每一本她出版过的书，

全都被截图、拍照、存档。时间跨度五年，照片总数一千三百二十七张。宋棠翻到最后，

手指停住了。那是一张合同照片，拍的是隐婚合同的第一页，左上角有一个折痕，

像是被人反复翻开过。裴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签这份合同的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反复在想一个问题——我把她娶回来了，然后呢？”宋棠没说话。“然后我想明白了，

”他说，“然后就是让她知道，有人从五年前就在等她，不差这三年。”宋棠转过身来，

抬头看着他。裴砚的眼底有光，不是平时在公司那种冷淡的光，

是一种更柔软的、像被水泡过一样的光。“宋棠，”他说，“我追了你五年画，

才把你追到手。你那张画稿上的人，确实是我，对不对？”宋棠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裴砚，”她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这样子我害怕。”裴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宋棠第二次看到他笑，比第一次更明显，

嘴角的弧度更大，眼角有了细纹。“好，”他说，“那我换个说法。”他拿出手机，

打开“墨读”APP，点进“棠梨”的私信框。然后当着宋棠的面，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宋棠的手机震了。她低头一看，“砚山”发来一条新私信：“棠梨老师，我是你老公。

可乐鸡翅，今晚能吃上吗？”##第七章续费一辈子宋棠最终还是做了可乐鸡翅。

不是因为裴砚的私信，是因为她自己也饿了。厨房里飘着酱香味，裴砚靠在门框上看她做饭。

他换了家居服，灰色卫衣黑色长裤，头发放下来遮住额头，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五六岁。

“你再看我我就不做了。”宋棠头也没回地说。“我在学。”“学什么？

”“怎么做可乐鸡翅。”“你学这个干什么？”裴砚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万一你想吃，

我可以做。”宋棠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这个人，

真的是那个在公司里开会时能一句话把总监骂哭的裴砚吗？鸡翅端上桌，裴砚夹了一块，

吃得很慢。宋棠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忽然觉得这场面荒诞得要命——隐婚三年，

他们的第一顿家常饭，竟然是在离婚倒计时第二十九天吃的。“好吃吗？”她问。

裴砚点头：“比我想象的还好吃。”“你想过很多次？”“想过。”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

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每次在路上看到可乐鸡翅的招牌都会想。

”宋棠低头扒饭，耳朵红得要滴血。吃完饭，裴砚主动去洗碗。宋棠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群里还在讨论裴砚是“砚山”的事，热度一点没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