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心头一紧,还未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人狠狠扣住,一块带着腥气的黑布猛地蒙上她的眼。
“你们是谁!放开我!”
她挣扎、嘶吼、拼命踢打,可那些人身手利落,力道极大,根本不是她能挣脱的。
她背上的伤被扯裂,胳膊上的烧伤再度渗出血,剧痛一阵阵袭来。
意识模糊间,她被粗暴地塞进一辆密闭的马车。
再睁眼时,眼前是阴冷潮湿的石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挥之不去的寒意。
一群身着黑衣、腰佩长刀的侍卫簇拥而来,为首一人面色冷厉,眼神死死钉在她身上。
“你就是那日给王妃做饭的厨娘,沈昭宁?”
她咬着唇,虚弱开口:“我是,你们抓我来做什么?”
为首侍卫冷笑一声,语气阴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妃的膳食里动手脚!王妃自从吃了你做的菜,这几日腹痛不止,胎象动荡,你还敢说你无辜?”
“我没有!”沈昭宁拼尽全力嘶吼。
“嘴硬是吧?”
侍卫眼神一冷,挥手示意。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沈昭宁粗暴地拖起,按在冰冷的刑架上。
鞭子破空而来。
“啪——”
一鞭,狠狠抽在她背上未愈的伤口上。
沈昭宁痛得浑身抽搐,惨叫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招不招?是不是你下的毒?”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已经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意识涣散,浑身发抖。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
鞭刑、夹指、冷水泼醒、反复折磨。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沈昭宁的心脏,在剧痛中,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
她费力地抬起眼,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
玄色锦袍,玉带束腰,是顾晏辰。
可此刻的沈昭宁,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脸上伤痕交错,血迹斑斑,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顾晏辰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她,没有半分停留,他冷冷的开口:“招了没有?”
为首侍卫立刻躬身:“回王爷,嘴硬得很。”
顾晏辰眉峰微蹙,“饿她七天,敢谋害王妃,谋害侯府子嗣,死不足惜。”
沈昭宁浑身一颤,痛得几乎窒息。
顾晏辰盯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身影,不知为何,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熟悉感。
他微微倾身,想要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地牢外匆匆跑来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低声禀报:
“王爷,属下按您昨日的吩咐,去柳条巷保护沈娘子的住处,可沈娘子家昨夜失火,烧成了一片废墟。”
“什么?”
顾晏辰脸色骤变,“你说什么?失火?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属下赶到时已经来不及,现场无人找到沈娘子的下落。”
顾晏辰周身气压骤沉,“立刻给我查!彻查到底!另外,动用所有人手,全城搜寻沈昭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此事务必瞒着王妃,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还有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沈昭宁的安全,她若有半点闪失,唯你们是问!”
顾晏辰交代完毕,步履匆匆地离开地牢,地牢重归死寂。
侍卫走上前,看着奄奄一息的沈昭宁,冷漠开口:“王爷的话你也听见了,招了吧,少受点苦。”
沈昭宁缓缓抬起布满血污的脸,眼底一片死寂,再无半分光亮。
她轻轻开口,“我认。”
侍卫拿来纸笔,按住她的手。
她指尖染血,在供词上,画下了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