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江晚棠终于从《深渊》剧组收工。她瘫在保姆车后座,妆都没卸,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助理小美递过来保温杯:“姐,明天早上六点通告,您最多睡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江晚棠闭着眼哼了一声,“够了,比昨天多一小时呢。”手机震个不停。
她懒得看,但震动频率越来越疯,像有人拿电钻怼着她太阳穴。小美瞄了一眼屏幕,
脸色微妙:“姐……是阿姨,打了第七个了。”江晚棠睁开眼睛。
她妈打电话从来不打第三次。第七个,意味着要么家里着火了,要么——又是相亲。“喂,
妈。”“江晚棠!你明天晚上不许排戏!”江母的声音穿透听筒,小美都缩了缩脖子,
“王总明天从深圳飞过来,就为见你一面!人家四十五岁,上市公司董事长,离异无子女,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又是王总。上周介绍的李总,上上周的张总,
上上上周的什么海归博士。她妈像搞批发一样,
把全城的钻石王老五(以及钻石老头)挨个往她跟前送。“妈,我明天要拍戏。
”“拍戏拍戏!你都拍成影后了,能当饭吃吗?你今年三十了!再过两年就是高龄产妇!
你到底要不要嫁人了?”江晚棠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波音浪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妈,
我才三十,不是五十。”“你还顶嘴!你看看人家林筱筱,比你小九岁,人家都……”“妈。
”江晚棠打断她,“林筱筱天天买热搜蹭热度,您拿她跟我比?”“谁跟你比这个了!
我是说人家年轻都知道找男朋友,你呢?六年了!连个绯闻都没有!狗仔都懒得拍你了!
”江晚棠没说话。六年了。她上一段恋情结束在二十四岁,刚拿第一座影后奖杯的时候。
对方是个导演,说要拍一部属于她的电影,后来拍到别人床上去了。从那以后,
她就把自己裹进工作里,一部接一部地拍,拿奖拿到手软,也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行了妈,”她声音软下来,“明天我收工早的话,去见一面行了吧?”“你说的!
”江母立刻抓住话头,“明天晚上七点,四季酒店中餐厅,人家王总请客。你给我穿漂亮点,
别又穿那件破卫衣!”挂了电话,小美小心翼翼地问:“姐,真去啊?”“去什么去,
”江晚棠闭上眼,“明天再说。”---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江晚棠刚从片场出来,
妆都没来得及卸,就被江母堵在了门口。她妈穿了件宝蓝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像是要去走红毯。她拉着江晚棠就往车上塞:“走走走,人家王总已经在等了。”“妈!
我还没换衣服!”“不用换,你这身戏服比他公司一年的利润都贵。
”江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长款羽绒服裹着里面的古装戏服,头发还梳着发髻,
活像个穿越失败的古人。她叹了口气,认命地上车。四季酒店中餐厅,
包厢里已经坐了个中年男人。王总比照片上还老了点,头顶已经有些稀疏,
笑起来露出两颗金牙。他见到江晚棠,眼睛一亮,站起来握手:“江**!久仰久仰!
我看过你所有电影!”江晚棠礼貌性地笑了笑,坐下。江母在旁边疯狂使眼色:说话啊你!
王总倒是很健谈,从自己的发家史讲到慈善事业,再讲到对娱乐圈的看法。
江晚棠一边点头一边喝水,心里在默背明天的台词。“江**,”王总突然话锋一转,
“我这个人很直接的。我离过婚,没有孩子,名下有三家公司,北京上海深圳都有房产。
你要是跟了我,不用再辛苦拍戏了,在家享福就行。”江晚棠放下水杯:“王总,
我喜欢拍戏。”“喜欢归喜欢,”王总笑眯眯的,“女人嘛,终归要以家庭为重。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收收心了。”年纪不小了。该收心了。江晚棠攥紧杯子,脸上笑容没变,
但眼神已经冷了。江母在桌子底下踢她,她假装没感觉。“王总说得对,”她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她没去洗手间,直接坐电梯上了酒店顶楼,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她有个小号,
ID叫“棠姐不想红”,两百多万粉丝,全是这些年攒下来的。她从不露脸,
就是偶尔直播吐槽吐槽娱乐圈,粉丝们都以为她是个圈内小透明。今天她特别想说点什么。
直播一开,瞬间涌进来几千人。【棠姐今天又加班了?】【棠姐声音好好听,求露脸!
】【主播今天吐槽谁?】江晚棠把手机架在消防通道的扶手上,席地而坐,
从包里翻出一小瓶红酒(小美给她助眠用的),拧开灌了一口。“我跟你们说,
”她声音有点儿闷,“我妈今天又逼我相亲了。”弹幕瞬间热闹起来:【又来?!第几个了?
】【阿姨战斗力MAX】【棠姐多大啊就被逼婚?】“三十,”江晚棠又喝了一口,
“在他们眼里,三十岁的女人就等于超市关门前打折的菜,再不卖就烂了。
”【太真实了】【我25就被催了】【三十怎么啦!姐姐最美!
】“这次是个四十五岁的离异富豪,”江晚棠翻了个白眼,“上来就说让我别拍戏了,
在家享福。我享你个头啊,我拍一部戏够你公司干三年的。”弹幕笑成一片。
红酒下去小半瓶,江晚棠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她靠在墙上,眼睛亮晶晶的,
嘴角挂着自嘲的笑:“你们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狗仔天天蹲我,
就知道拍我逛超市、遛狗、素颜买奶茶——他们怎么不拍拍我家那只小狼狗呢?
”弹幕瞬间炸了:【什么???】【小狼狗???】【棠姐你说清楚!!!】江晚棠喝高了,
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还在继续:“藏了这么久,愣是没一个人发现,
现在的狗仔业务能力不行啊……”弹幕疯了,
在线人数从两千飙到两万:【姐姐是在说真的吗??】【**不会吧!】【求照片!!!
】江晚棠又灌了一口酒,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姐姐,你又在喝酒了。
”她回头,一个男人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逆光里,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宽肩窄腰,
穿着黑色家居裤,上身**,头发还有点儿湿,像是刚洗完澡。沈夜。
江晚棠脑子嗡了一下——她忘了,她今天住他家。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她家水管爆了,
整间屋子泡了水,要修半个月。沈夜“恰好”在楼下有套空房子,“恰好”装修好了,
“恰好”风格全是她喜欢的原木风和懒人沙发。她当时就怀疑这男人是故意的。
现在她确定了。“姐姐,”沈夜走过来,看到她手里的酒瓶,眉头皱起来,
“你今天拍了一天戏,还喝酒?”江晚棠想关直播,但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眼睁睁看着沈夜弯腰拿走她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密得看不清字了。【**这谁?!
】【好帅!!!】【声音好好听!!!】【小狼狗本狗?!】沈夜看了一眼屏幕,挑了挑眉。
他凑近镜头,湿漉漉的头发垂在额前,灯光打在他脸上——剑眉星目,轮廓深邃,
左臂的青龙纹身在消防通道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直播间彻底炸了。
在线人数从两万飙到五万,然后十万,然后二十万。
弹幕只剩下一种声音:【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姐姐你给我说清楚!
】沈夜看了一眼醉倒在墙角的江晚棠,对着镜头低声说:“她喝多了,今晚先下播。
”就在他手指要碰到关闭键的瞬间,最后一条弹幕飘过去:“你们什么关系?!
”沈夜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来。他凑近话筒,声音低沉又温柔,
像含着化不开的糖:“她是我从小预订的人。”直播结束。但一切都晚了。
---江晚棠是被小美的电话吵醒的。“姐!!!!!”小美的声音能震碎玻璃,
“你上热搜了!!!”“嗯?”江晚棠迷迷糊糊,头痛欲裂,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换了睡衣,妆也卸了。床头柜上放着蜂蜜水和解酒药。“你自己看微博!姐!
你昨晚直播了!直播了你知道吗!!”江晚棠脑子“嗡”地一声,猛地坐起来。她打开微博,
热搜榜前十,
爆#她是我从小预订的人#爆#江晚棠男友颜值#沸#江晚棠沈夜#沸她手指发抖,
点进去一看——昨晚的直播录屏已经传遍了全网。她醉醺醺地抱怨相亲、抱怨狗仔,
然后沈夜出现,说“她是我从小预订的人”。播放量已经破亿。
评论区更是精彩:“**影后的小狼狗也太帅了吧!!!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六岁年龄差!姐弟恋!我可以!!!”“求男主身份!!三分钟内我要他所有资料!
”“只有我注意到他的纹身吗……这气场不像普通人啊……”“姐妹们冷静,万一是演戏呢?
”但也有人开始扒沈夜的身份。不到两个小时,沈夜的全部资料就被扒得干干净净:沈夜,
24岁,名下有三家夜店、一家影视投资公司,据传与地下势力关系密切。
没有公开的社交账号,但有人挖出他五年前注册的一个老号,头像是一张模糊的童年合照。
更有网友扒出他在国外的记录:十五岁丧母,勤工俭学读完高中,二十岁回国白手起家。
“这不就是小说男主吗!!”“黑道少主×影后姐姐!嗑死我了!”“等等,
二十岁回国就开了三家夜店??这背后没点势力我是不信的……”江晚棠看完这些,
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翻到昨晚直播的最后画面——沈夜凑近镜头说的那句话,
被做成了一百个版本的表情包和动图,全网疯传。她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江母。“江晚棠!!
!”江母的声音比小美还大一倍,“你给我解释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你怎么跟他住一起?!你什么时候养的小狼狗?!你昨晚直播你知不知道你外婆也看到了!!
她高血压都犯了!!”“妈,外婆不是一直低血压吗……”“现在高了!!!
”江晚棠把手机拿远,等江母骂完第一轮才重新贴回耳边:“妈,他不是小狼狗,
他是我当年救的那个小哭包。”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谁?”“沈夜。你记得吗?
小时候我们家巷子里那个小男孩,他妈是你闺蜜,姓沈的那个。”又是三秒沉默,
然后江母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你说什么?!沈……沈夜的的儿子?!”“妈,
沈夜就是沈夜,他不是谁的儿子。”江晚棠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我晚点跟你解释,
你先——”“你立刻给我回家!”江母打断她,“现在!马上!”挂了电话,
江晚棠坐在床边发呆。门开了,沈夜端着粥走进来。他穿着白T恤和灰色家居裤,
头发随意扎了个小揪揪,看起来人畜无害。“姐姐,喝粥。”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昨晚你喝了半瓶红酒,今天可能会头痛。
”江晚棠一把抓住他手腕:“你昨晚为什么出现在我直播里?
”沈夜无辜地眨眨眼睛:“我看到你在消防通道睡着了,怕你着凉。
”“你没看到我在直播吗?”“我真没注意,”他说得理直气壮,
“而且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有什么问题吗?”“你——”江晚棠气得想咬他,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传你是我的小狼狗?我工作室电话都被打爆了!”沈夜笑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床头。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江晚棠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姐姐,”他声音很轻,“我本来就是你的小狼狗。
从小就欠你的,这辈子还。”江晚棠心跳漏了一拍。她推开他,板起脸:“少来这套。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许再在网上说话。”“好,”沈夜乖乖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姐姐,我昨晚发了一条微博。”江晚棠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沈夜举了举手机:“已经发了。”她手忙脚乱地打开微博,点进一个刚注册的账号,
ID叫“沈夜”,只关注了一个人——江晚棠。最新一条微博,是一张照片。泛黄的相纸,
边角都磨毛了。照片里,十岁的江晚棠扎着双马尾,叉着腰,挡在六岁的沈夜面前。
她表情凶巴巴的,像只护崽的小老虎。身后的沈夜抱着她的腰,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配文只有一句话:姐姐别躲了,我长大了。江晚棠盯着那张照片,眼眶突然就红了。
那是十五年前。老城区的巷子里,她被一群混混围住的六岁男孩的哭声吸引,
冲上去推开比他高半头的混混,把沈夜护在身后。那天晚上,沈母做了一桌子菜,
她吃得肚子圆滚滚的。临走的时候,沈夜拉着她衣角不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棠棠姐姐,
我长大要娶你!”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行行行,别哭了,再哭我就不娶你了。
”六岁的沈夜立刻憋住眼泪,抽噎着说:“我不哭了,你说话算话。
”后来沈夜跟着母亲移民,再也没有回来过。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了。
评论已经破百万了。“我哭了,这是青梅竹马啊!十五年的约定!
”“姐姐别躲了——这句话也太好哭了吧!”“所以不是小狼狗,是等了十五年的初恋!
”“求求你们在一起!民政局我搬来了!”“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男主身份写很微妙吗?
十五年前移民,二十岁回国开夜店……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最后那条评论点赞已经五十万了。江晚棠放下手机,深深吸了口气。她走出卧室,
沈夜正在厨房盛粥。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嘴角弯起来,笑得像个等夸奖的孩子。“姐姐,粥里加了红枣,你最喜欢的。
”江晚棠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很久。“沈夜,”她终于开口,“你到底为什么回来?
”沈夜端着粥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他比她高一个头,她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十五年前,有个小姑娘答应要娶我。
我回来讨债了。”江晚棠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想说什么,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工作室群消息,经纪人发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崩溃和兴奋的混合体:“晚棠!!
热搜已经压不住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要不要发声明?
公关部出了三个方案你赶紧选一个!!但我说实话,这波热度不蹭白不蹭!!
”江晚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看了眼沈夜,又看了眼手机,最后拿起手机,
打了一行字发到群里:“不用压了。我自己处理。”然后她打开微博,转发沈夜那条动态,
配上四个字:“好久不见。”发送。三十秒后,微博崩了。2微博崩了整整四十分钟。
等服务器恢复的时候,江晚棠那条“好久不见”的转发已经破了三百万点赞,
评论清一色的“啊啊啊啊”和“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了”。江晚棠靠在沙发上,
手机烫得能煎鸡蛋。她翻了翻评论,哭笑不得。“姐姐你好勇!直接认了!
”“十五年的青梅竹马!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所以男主到底是不是黑道?没人扒了吗?
”最后那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扒了,查无实锤。人家正经夜店老板,
纳税记录干干净净。那些说涉黑的可以闭嘴了。”江晚棠看了一眼厨房里哼着歌洗碗的沈夜,
心情复杂。这男人回国五年,把灰色生意全部洗白,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但江晚棠知道,
他手里握着的东西,远远不止三家夜店那么简单。不过她不打算深究。至少现在不打算。
“姐!!!”小美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声音比上次还高八度,“你知道你涨了多少粉吗?
一百万!一个小时!广告商电话已经打爆了!有三个代言直接发来了合同!
姐你谈恋爱比拿影后还值钱!”江晚棠把手机挪远了点:“你能不能淡定点?”“淡定不了!
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有人扒出沈夜五年前注册的那个老号,
头像那张童年合照的高清版——你猜怎么着?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什么字?
”“‘棠棠姐姐,等我回来。’”江晚棠愣住了。她挂了电话,翻到那张照片的高清扫描版。
照片背面确实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六岁小孩写的,有三个字还拼了拼音。“棠棠姐姐,
等我(deng)我回来(lai)。”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十五年前,
六岁的沈夜移民前一天,把这张照片塞给她,说:“姐姐你留着,等我回来,你得认得我。
”她当时嫌他烦,把照片随手塞进了抽屉。后来搬家、升学、进娱乐圈,
那张照片居然一直没丢。沈夜回国后,她是在翻旧物时重新找到的,随手发了条朋友圈,
仅自己可见。她不知道沈夜什么时候拍的照。更不知道他五年前就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头像,
只是从未发过任何动态,所以没人发现。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沈夜在自言自语:“阿九,今晚送两箱AD钙奶过来,姐姐冰箱里没了。
”电话那头阿九的声音有气无力:“老大,我是你的手下,不是你的外卖员。
”“你再说一遍?”“……几箱?”江晚棠靠在厨房门框上,
看着他举着手机指挥阿九买AD钙奶、买草莓、买她常吃的那款薯片。“沈夜,”她开口。
他转过头,脸上还挂着跟阿九说话时没来得及收起的“老大”气场,看到她的一瞬间,
眉眼立刻软了下来。“姐姐,怎么了?”“你五年前就把头像设成那张照片了?
”沈夜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你看到了?”他声音很轻。“为什么?”沈夜沉默了几秒,
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
低头看她的眼神认真得不像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因为我妈走的那天,我翻遍了她的遗物,
找到一张你十岁生日时拍的合照。”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那天晚上我想从医院楼顶跳下去,结果翻到了包里的那张照片。你叉着腰挡在我面前,
凶巴巴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江晚棠喉咙发紧。“我就在想,”沈夜笑了一下,
笑容里有种很克制的温柔,“她当年拼了命护着我,我要是死了,她知道了肯定得骂我。
我还欠她一条命呢,得活着还。”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
江晚棠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最后只是伸手,
用力拍了一下他胳膊:“你傻瓜。”沈夜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嗯,我傻。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工作室群,经纪人直接@了她:“晚棠!林筱筱那边出手了!
你快看热搜!”江晚棠抽回手,打开微博。热搜榜上,
一个新词条正在飞速上升:#江晚棠打压新人#。词条里是一个营销号的爆料视频,
标题耸动:“独家:影后江晚棠以势压人,新戏《深渊》强抢女二角色,
新人林筱筱被幕后踢出剧组!”视频里,林筱筱的经纪人在接受采访,
一脸义愤填膺:“我们筱筱为了《深渊》这个角色准备了两个月,试镜三次,
导演都说很满意。结果临开机前突然被通知换人,说是江老师那边觉得筱筱不合适。
我们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江老师……”评论区风向明显是买的:“影后了不起啊?
就能随便欺负新人?”“早就听说江晚棠脾气大,原来是真的。”“林筱筱好可怜,
被欺负了也不敢说。”“又是一个耍大牌的,粉转黑了。”但高赞第一是条质疑的:“等等,
我记得《深渊》女二从一开始就没变过人选啊?什么时候轮到林筱筱了?”江晚棠看完,
冷笑了一声。林筱筱,二十一岁,选秀出道,资源咖,背后有金主力捧。这姑娘演技一般,
但很会营销,三天两头上热搜,不是“生图能打”就是“素颜出镜”,
粉丝吹她是“国民初恋”。江晚棠跟她没交集,直到《深渊》选角。
《深渊》是今年最受瞩目的悬疑大片,导演李维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名导。
女一早就定了江晚棠,女二是个很有层次的复杂角色,试镜的都是实力派。林筱筱也来试了,
演得一塌糊涂,导演当场pass。后来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消息,
说林筱筱的团队在背后活动,想靠金主硬塞进来。江晚棠知道了,
只是淡淡说了句“这个角色不适合她”,没有多余的话。现在看来,
林筱筱团队是把被拒的锅全甩她头上了。“姐姐,”沈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要我处理吗?”“不用。”江晚棠收起手机,
“一个小姑娘而已,掀不起风浪。”“可她骂你。”“骂我的人多了,她排第几?
”沈夜不太高兴,但没再说什么。他只是默默拿出手机,
给阿九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林筱筱的背景,深挖。”阿九秒回:“老大,
你不是说以后不干这种事了吗?”沈夜打字:“我说的是不干违法的事。查人背景违法吗?
”阿九:“……”阿九:“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第二天一早,
江晚棠到剧组的时候,气氛明显不太对。化妆间里,几个工作人员看到她就低下头,
眼神闪躲。小美凑过来小声说:“姐,林筱筱那边又加码了,今早爆了三条你的黑料,
什么‘片场骂哭新人’‘耍大牌迟到三小时’‘逼走三个助理’,全是编的。
”“网友们信了?”“信了一半吧,”小美撇嘴,“毕竟你没有实锤反驳,
网友最喜欢看女王蜂翻车了。”江晚棠对着镜子整理戏服,语气平淡:“不急,
让子弹飞一会儿。”化妆师正在给她画受伤妆——今天这场戏是女主角被反派追杀,
脸上要有血迹和淤青。她闭着眼,任由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脑子里在背台词。
化妆间门被敲响了。场务探进半个脑袋:“江老师,外面有人找您,说是……送餐的。
”“送餐?”江晚棠走到片场入口,愣住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门口,后备箱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保温箱。阿九穿着黑色卫衣,面无表情地站在车旁,
手里举着一块牌子:“江晚棠女士专属午餐,沈夜先生呈上。”片场所有人都看向她。
江晚棠太阳穴突突直跳:“阿九,你们老大在搞什么?
”阿九面不改色:“老大说您昨天收工太晚,没吃早饭,午饭必须按时吃。
今天菜单:红烧排骨、糖醋鱼、桂花糕、老鸭汤,都是您小时候爱吃的。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拍照了。江晚棠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就不能低调点送?
”“老大说,要高调。”阿九顿了顿,补充道,“他说以前没人给姐姐送过饭,
他要做第一个。”片场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江晚棠和那车饭,表情各异——有人羡慕,
有人惊讶,有人酸溜溜地撇嘴。执导《深渊》的李维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
大胡子抖了抖:“小江,你男朋友?挺贴心啊。”江晚棠脸有点热:“导演,
他不是——”“行了行了,”李导摆摆手,“赶紧吃饭,吃完接着拍。今天这场戏难度大,
你得保持体力。”江晚棠咬了咬牙,拿出手机给沈夜发消息:“沈夜!
你能不能别搞这么大阵仗!”沈夜秒回:“姐姐不喜欢吗?”“废话!全剧组都看到了!
”“那不是正好吗?以后谁欺负你,都知道你身后有人了。”江晚棠盯着这条消息,
突然说不出话了。她又打了一行字:“林筱筱的事你别插手,我自己解决。
”沈夜回了个委屈的表情包:“好吧,那我只送饭,不干别的。”江晚棠不信。
但她没精力管了,因为下午这场戏确实难。她被反派追杀,要从三米高的平台上跳下来,
还要在泥水里滚三圈。虽然用了替身,但近景得自己上,摔得浑身是伤,
隔着戏服都能看到膝盖青紫。收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江晚棠浑身酸痛地回到休息室,
小美正盯着手机,表情很微妙。“怎么了?”“姐……林筱筱的黑料被爆了。
”江晚棠一愣:“什么?”“你自己看,热搜第一。”她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的词条是:#林筱筱选秀作弊#,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词条里是一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是三年前,林筱筱参加选秀期间。截图里,
林筱筱的经纪人跟某平台高管对话,内容直指“票数操作”“内定出道位”。紧接着,
第二条热搜跟上来了:#林筱筱金主力捧#。这次是一个娱乐论坛的旧帖被翻出来,
里面详细扒了林筱筱出道以来的所有资源,背后都有同一个投资方的影子。
评论区彻底反转:“所以是恶人先告状?”“自己被扒了就拉江晚棠挡枪?
”“林筱筱团队这波操作好恶心,又想蹭热度又想把人家拉下水。”“江晚棠实惨,
被碰瓷了还要被骂。”第三条热搜紧随其后:#林筱筱向江晚棠道歉#。
这次是林筱筱本人发了一段视频,哭得梨花带雨:“对不起江姐,是经纪人的主意,
我不知道他们会泼脏水……”弹幕一片“演技不错,比演戏好”。江晚棠看完这些,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沈夜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对面很安静,
沈夜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姐姐,收工了?”“你干的?”“什么?”“别装了。
”江晚棠声音很平静,“林筱筱的黑料,不是你爆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只是让人查了一下她,”沈夜说,“然后那些资料就被‘热心网友’发到了网上。
跟我没关系。”“沈夜。”“姐姐,我真的没指使人发,”他的声音很认真,
“我查完就忘了这回事了,谁知道阿九那个憨憨手滑把资料存到了共享云盘,
然后就被‘不小心’公开了。”江晚棠:“……”“阿九已经被我罚写检讨了。”沈夜补充,
“五千字。”江晚棠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儿?”“在家。等你回来吃饭。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从片场开车回去要四十分钟。“你先吃,别等我。”“不,
我等你。”江晚棠挂了电话,发现小美正用一种“我懂我懂”的表情看着她。“姐,
他好爱你。”“闭嘴。”“我说真的,”小美眼睛亮晶晶的,“你以前那些男朋友,
有谁会花五年学做你爱吃的菜?有谁会为了你买房在楼下?
有谁会在你被人骂的时候二话不说帮你查黑料?”江晚棠没说话。小美说得对。她的前任们,
有的送包,有的送车,有的送资源,但没有一个人,送过她一碗亲手做的红烧排骨。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江晚棠推开门,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沈夜靠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但没声音。他听到动静立刻睁眼,看到她一身狼狈的模样,眉头皱起来。
“怎么伤成这样?”“拍戏嘛,正常。”江晚棠换了鞋,发现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都用保鲜膜封着,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姐姐热两分钟就行,别热太久,排骨会老。
”她看了一眼沈夜,他正蹲在电视柜前翻找医药箱。“先别吃饭,我给你上药。”“不用,
就蹭破点皮——”“膝盖都青了。”沈夜拿着碘伏和棉签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把她的裤腿卷上去。膝盖上一片青紫,还有几道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沈夜的动作很轻,但眉头一直没松开。“以后这种戏能不能用替身?”“用了,
但是近景得自己上。”沈夜没说话,默默给她擦药。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江晚棠嘶了一声,
他立刻停手,吹了吹。“疼?”“不疼。”“骗人。”他低头继续擦,声音闷闷的,“姐姐,
你拍戏我可以不管,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什么?”“受伤了要告诉我。
别自己扛着。”江晚棠看着他的发顶,那颗扎得不太规整的小揪揪,有几缕碎发垂下来。
她伸手,把那几缕碎发别到他耳后。沈夜抬头,愣住了。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落地灯的光落在他们中间,把影子拉得很长。“沈夜,
”江晚棠轻声说,“林筱筱的事,谢谢你。”沈夜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都说了不是**的——”“嗯,是阿九手滑。”江晚棠嘴角弯起来,“但是谢谢你。
”沈夜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给她擦药,耳朵红得能滴血。江晚棠突然觉得,这男人真好玩。
外面威风凛凛的黑道少主,在家被她摸一下头发就脸红。她忍不住笑了,
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别擦了,我饿了。”沈夜“嗯”了一声,站起来去热菜。
江晚棠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小美今天说的话——“他好爱你。
”她以前不信这种话。三十岁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五年,什么深情没见识过?
那些追她的时候说“我养你”的男人,分手的时候说的都是“你太强了,我配不上你”。
其实就是嫌她太强,不好控制。但沈夜不一样。他不怕她强,他甚至希望她更强。
他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让她依赖他,而是让她知道——无论她飞多高,都有人在下面接着。
“姐姐,吃饭了。”沈夜把热好的菜端上桌,摆好碗筷,连米饭都盛好了。
江晚棠坐到餐桌前,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味道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她鼻子突然酸了。
“怎么了?不好吃?”沈夜紧张地看着她。“好吃。”江晚棠低着头,声音有点哑,“沈夜,
你学了多久?”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做对了题的小学生:“五年。
我妈走了以后,我翻到她的菜谱,看到上面写着‘棠棠最爱吃排骨,要多放糖’。我就想,
我得学会这道菜,等找到她了做给她吃。”江晚棠眼泪掉进了碗里。她使劲眨了眨眼,
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瞪他:“以后不许再给我搞那么大阵仗送饭,听到没有?
”沈夜乖乖点头:“好。”“还有,林筱筱的事到此为止,别把人逼太狠。
她也就是个被经纪人当枪使的小姑娘。”“好。”“还有——”“姐姐,”沈夜打断她,
眼睛弯起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但你能不能先把饭吃完?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晚棠噎了一下,低头扒饭。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江母的微信语音,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了外放。“江晚棠!我问过你沈姨以前的老邻居了!那孩子身世可怜,
人品应该没问题!但是他比你小六岁!还是个混——”话音戛然而止,沈夜看了一眼手机,
默默把后半段“黑道的”咽了回去。江晚棠赶紧打字回复:“妈,他不是黑道的。
再说人家都洗白了。”江母秒回:“洗白了也不行!比你小那么多!你带他周末回家吃饭,
我亲自审!”江晚棠看了沈夜一眼。沈夜正低头喝汤,嘴角却翘得老高。“你听到了?
”江晚棠问。“嗯。”沈夜放下汤碗,认真地看着她,“姐姐,周末去你家,穿什么比较好?
西装会不会太正式?休闲装会不会不够尊重?”江晚棠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随便穿,反正我妈看不上你。”“那可不一定,”沈夜也笑了,
“我连她闺蜜的女儿都拐到手了,还搞不定一个老太太?
”江晚棠把餐巾纸扔到他脸上:“谁被你拐了?”沈夜接住餐巾纸,
笑得很欠揍:“十五年前,老城区巷子,有个小姑娘叉着腰说‘行行行,别哭了,
再哭我就不娶你了’。这话还算数吗?”江晚棠脸红了。她端起碗站起来,转身走进厨房,
声音从里面飘出来,闷闷的:“算什么算,你那时候才六岁,说的话不算数。
”沈夜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姐姐。”“干嘛?”“我六岁说的话,
现在还算数。”厨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水龙头的声音,江晚棠在洗碗,
声音被水声盖住了,但沈夜听得很清楚。她说的是:“知道了,烦不烦。”沈夜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窗外夜色正浓,万家灯火。他站在厨房门口,
看那个洗着碗还偷偷擦眼泪的女人,心想——这辈子,值了。而此时的微博上,
一个娱乐博主发了条帖子:“有人扒到沈夜名下的公司最近在收购一家影视**公司,
而且江晚棠新戏《深渊》的投资方名单里,悄悄多了一个名字——沈夜控股。姐妹们,
这男人不只是来谈恋爱的,他是来给姐姐的事业铺路的。”帖子点赞瞬间破十万。
评论区最高赞只有一句话:“这哪是小狼狗,这是金毛狮王吧,又帅又能打还护主。
”3周末来得比想象中快。江晚棠站在衣柜前,换了三套衣服,又全部脱掉扔回床上。
小美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姐,你是去见你妈,不是去走红毯,至于吗?”“你不懂,
”江晚棠拎起一件黑色连衣裙,比了比,又放下,“我妈那个人,穿得太正式她说我作,
穿得太随意她说我不尊重她。”“那你就穿你平时穿的。”“平时?
”江晚棠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件起了球的灰色卫衣,“穿这个回去,她能当场给我烧了。
”小美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穿这个,
得体又舒服。再配那双小白鞋,完美。”江晚棠接过来,狐疑地看了看:“你确定?”“姐,
我是你的助理,我的工作就是让你在任何场合都好看。”五分钟后,
江晚棠换好了衣服走出卧室。沈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手里拿着一束鲜花和一盒茶叶。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左臂青龙纹身的一角。黑色西裤,
棕色的皮鞋擦得锃亮。江晚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穿这么正式干嘛?”沈夜站起来,
把花递给她:“第一次见岳母,总要留个好印象。”“谁是你岳母?”江晚棠接过花,
闻了闻,“我妈说了,她只是‘审一审’你,审不过你就滚蛋。”“那我一定让她审过。
”沈夜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姐姐,走吧,阿姨该等急了。”江晚棠深吸一口气,
拎包出门。一路上沈夜开车,江晚棠坐在副驾驶,手机震个不停。
江母的微信一条接一条:“到哪儿了?”“他开车稳不稳?”“他穿什么衣服?
别穿得太社会,你妈心脏不好。”“买水果了吗?空手上门像什么样子?
”江晚棠一条条回复:“快了”“稳”“灰色衬衫”“买了花和茶叶”。
江母最后回了一条:“灰色衬衫好,显得稳重。让他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江晚棠看了一眼沈夜。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紧张?”她问。“不紧张。”沈夜的声音很平稳,但车速从八十降到了六十。
“你超速了。”“没有。”“你刚才开八十,现在开六十,后面那辆车在按喇叭。
”沈夜看了一眼后视镜,默默把车速提到七十。江晚棠忍不住笑了。
这男人在绑架现场都面不改色,回她家吃顿饭居然紧张成这样。车子开进老城区,
街道越来越窄,两边的梧桐树把阳光剪成碎金。沈夜把车停在巷口,江晚棠下车,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老旧的居民楼外墙刷了新漆,
但楼下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下棋的老头们还在。她小时候就是在这里,
听到巷子深处传来小孩的哭声,跑过去一看,几个半大小子正把一个六岁的男孩堵在墙角。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沈夜。“姐姐,走啊。”沈夜提着东西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阿姨家在几楼?”“五楼。”江晚棠回过神,“没电梯,爬楼梯。”“那正好,”沈夜说,
“多爬几次,阿姨看我体力好,觉得她能抱上外孙。
”江晚棠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闭嘴!”沈夜笑着闪开,率先往楼道里走。五楼,
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