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他这个人长得确实帅。
那种没有攻击性的帅。
温柔柔,像养在温室里的白月光。
但我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友善"。
是——审视。
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屑。
"你是……?"他问。
"她老公。"
三个字。
陆泽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笑了。
那种"你在开玩笑"的笑。
"念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没必要跟你提。"
他笑容僵了。
沉默了两秒,点头。
"那……打扰了。花放这里吧?"
"不用。"
苏念从我背后冒出来,盯着那束向日葵。
"我不要别的男人送的花。拿走。"
陆泽的指节攥得发白。
他维持了三秒微笑,然后收回花,转身走了。
皮鞋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
苏念这才松了口气,从我背后绕出来,双手叉腰。
"什么人啊。没眼力见。"
然后她抬头看我,表情突然委屈起来。
"老公,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
"你皱眉了。"
"我没有。"
"有!你现在就皱!"她伸手,肉乎乎的指尖戳上我眉心,用力把那道褶子按平。
"不许皱眉。不许不开心。"
我被她戳着眉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女人。
三年来在我面前从不多说一个字。
现在倒好——
管天管地管我皱不眉。
"好了。"我握住她的手指拿下来,"别闹,你还在住院。"
"我不住了。"
"什么?"
"我要回家。"她理直气壮,"医生不是说了吗,熟悉的环境有利于恢复?我要回家。跟你在一起。"
"明天再——"
"现在!"
"……"
半小时后。
我拎着苏念的包,一手扶着她,走出了医院大门。
方姐在后面追了一路。
"这、这就出院了??检查还没做完!"
"念想回家。"
"你就惯着她!顾淮你——"
"方姐。"我顿住,回头看她,"她的状态你也看到了。跟你去片场,你确定她不会对着陆泽哈气?"
方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上车的时候,苏念自动坐了副驾。
系好安全带之后,又够过身来,把我的安全带也帮我系了。
动作自然。
自然到好像她做了一辈子这件事。
然后她抬头冲我笑。
"走吧,老公。回家。"
我发动车子。
车驶上城市高架。
晚霞铺了满天。
她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窗外的天。
夕阳落在她脸上,镀了层暖光。
安静了几分钟。
"顾淮。"
"嗯?"
"我跟你说件事。"
"说。"
"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她声音轻轻的,"梦里面,你好远。"
我手指收了收方向盘。
"我一直在找你,但怎么都够不着。"她皱着鼻子,"好讨厌那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