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进来，整张脸瞬间舒展。

"老公！你去哪了！"

那语气，那表情。

就差在头顶竖一对耳朵，再摇一条尾巴了。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跟医生聊了几句。"

"聊什么？你不会要走吧？"她一下子抓住我的手，握得死紧。

"不走。"

"真的？"

"真的。"

她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

直接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

蹭了蹭。

我背后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不是害怕。

是太他妈不真实了。

苏念平时是什么样的？

我给你形容一下。

我俩在家里的日常对话，99%是这种画风：

"念，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酸菜鱼？"

"嗯。"

"要不要加豆腐？"

"……你决定。"

对话结束。

高效。精简。冷酷。

堪比甲方跟乙方的工作群聊天。

现在倒好。

这位甲方大人正往我怀里钻，嘴里嘟囔："老公你身上好香，是我给你选的那瓶香水吗？"

我低头看她。

她抬头看我。

眼睛水润润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痕迹。

鼻尖红的。

嘴唇微微嘟着。

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猫。

我喉结动了动。

"……是。"

"我就知道！"她笑了，整张脸都亮起来，"我眼光最好了。"

然后她又往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六年前的苏念，是这样的？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圈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了。

采访不笑，拍照不笑，领奖不笑。

唯一一次被拍到笑，还是因为片场的猫跳到她头上。

结果那张图被粉丝做成了表情包，传播量比她任何一部电影的票房都大。

所以现在这个——

动不动就哈气，动不动就蹭人，动不动就"老公老公"的——

这是哪个版本的苏念？

大学刚毕业的苏念……就是这样？

那她后来是怎么变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的？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细想，门被敲了。

方姐探进半个头。

"念？医生说检查结果出来了，需要再做个——"

"不去。"苏念头都没抬，"我要跟老公待着。"

方姐："……"

方姐看我。

我看方姐。

四目相对。

方姐的眼神在说：你管她。

我的眼神在说：我也是头一次见这种苏念啊姐。

最后还是我开口："念，检查很快，我陪你去。"

"你陪我？"

"嗯。"

"那好吧。"

她松开我袖子的动作极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下了床。

光脚踩在地上。

我蹲下身给她穿拖鞋。

身后传来方姐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起身的时候，苏念顺势牵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