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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许聿丞才从月老庙回来。

苏绯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手腕上的姻缘线却已经恢复了鲜艳的金红色。

许聿丞推开别墅大门，下意识看向客厅。

“月皎呢？”

佣人低着头，不敢回答。

他皱了皱眉，径直上楼。

“还在生气？”

“昨晚让她走，她还真敢关机。胆子越来越大了。”

主卧的门没有锁。

床铺整整齐齐，衣帽间空了一半，月桂香薰不见了，只剩满屋苏绯喜欢的玫瑰味。

许聿丞站在门口，脚步忽然停住。

床头柜上放着一枚婚戒。

戒指下面压着别墅钥匙和他给我的黑卡。

他盯了几秒，伸手拿起戒指。

指环内侧还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当初订做戒指时，他嫌刻字幼稚，背地里却催了设计师七次。

戒指送到那晚，他亲手套进我指间，还冷着脸警告我。

“戴好了，敢弄丢试试。”

如今我没弄丢。

只是还给他了。

许聿丞的手指骤然收紧。

“月皎？”

他推开浴室、书房和月光房的门，一间间找过去。

没有人。

月光房里，那盏被摔碎的玉兔灯也不见了。

垃圾桶中只剩几块沾着血的碎瓷片。

许聿丞弯腰捡起，锋利的瓷边立刻割破指腹。

佣人赶紧拿来药箱。

“先生，您受伤了。”

“她的东西呢？”

“太太昨晚已经收拾走了。”

“走去哪儿了？”

佣人迟疑片刻。

“太太没说。”

许聿丞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冷笑一声。

“没说，你们就让她走？”

“她一个人拖着行李，你们不会拦？”

管家低声道：

“太太说，是您让她走的。”

许聿丞的脸色瞬间僵住。

昨晚电话里的话猝不及防地扎进脑海。

【你想走就走，没人拦你。】

那只是气话。

以前我也闹过离家出走。

最远的一次，不过躲在酒店顶楼吃自助餐。

他找到我时，我正往包里塞胡萝卜蛋糕，被他当场抓住。

他冷着脸训我一路，回家后却让人在冰箱里塞满了同款蛋糕。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许聿丞拿出手机，拨通我的号码。

院子里忽然响起熟悉的**。

他猛地转身，循着声音跑出去。

手机躺在月桂树留下的土坑旁，屏幕已经被露水打湿。

旁边散落着几朵不属于人间的银白色桂花。

许聿丞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亮起，壁纸还是六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我戴着兔耳发箍，趴在他的背上咬他耳朵。

他一脸不耐烦，托着我的手却很稳。

许聿丞盯着照片，忽然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

这些年，无论我跑到哪里，他都能隐约感知到我的位置。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苏绯追到院中，看清地上的桂花，脸色微微变了。

许聿丞立刻扣住她的手腕。

“这是什么？”

“普通的桂花吧。”

“院子里的树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而且这不是人间的花。”

苏绯眼神闪烁，声音颤抖。

“可能......可能是嫦娥来过。”

许聿丞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

“她回广寒宫了？”

苏绯咬住嘴唇。

“应该是。”

“什么时候回来？”

“她既然已经回去，就不会再......”

“我问你，她什么时候回来！”

许聿丞骤然失控，声音震得佣人全部低下了头。

苏绯吓得后退一步，眼泪立刻掉下来。

“聿丞，你别这样。”

“姐姐能回广寒宫，是因为你已经不再只爱她了。”

“这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

许聿丞低头看向掌心里的婚戒。

戒指上还残留着我的体温似的，烫得他手指发颤。

他昨天明明还抱过我。

我明明还问过他，要不要继续等。

可他让月皎走。

然后，她真的不要他了。

许聿丞忽然抬头。

“把去月老庙的车开回来。”

苏绯慌忙抓住他。

“你去那里做什么？”

“接我太太回家。”

“可她已经回到月宫了。”

许聿丞甩开她的手，眼底泛着骇人的红。

“那我就去月宫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