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根本就没把梁家,没把他,甚至没把整个云城的商界放在眼里。
她是资本本身。
盛霜婉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那辆受损的迈巴赫。
“小姐,车还能开。”司机检查了一番,说道。
“那就开回去。”
盛霜婉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迈巴赫重新启动,无视了后面那几个仓皇逃窜的身影,也无视了路边那个呆立的男人,平稳地驶离了现场。
梁辰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晚风吹过,带着海腥味。
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刚才那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对她的所有认知。
那个女人,哪里还是什么被抛弃的前妻。
她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女王。
而他,刚才还在她面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嘶吼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梁辰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
疼。
但远不及心里的震撼。
他想起刚才盛霜婉看他的那一眼。
冷漠,疏离,带着一丝……怜悯?
是的,是怜悯。
就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梁辰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
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在柏油路面上晕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他抬起眼,看向迈巴赫消失的方向。
眼神深处,除了愤怒和怨恨,还多了一丝他从未有过的——惊疑不定。
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场游戏,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梁辰的伤口不深,但血流得黏腻。
他没去诊所,直接把车开回了梁家那栋老宅。车库里停着几辆他同父异母的兄弟的豪车,每一辆都像是在无声嘲笑他的落魄。
推开书房门时,梁老爷子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听说,你把赵家那个项目搞砸了?”老爷子声音不高,却透着威压。
梁辰站得笔直,手上的血迹还没干透,顺着指尖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我尽力了。”
“尽力?”老爷子冷笑一声,核桃撞击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尽力就是让盛氏集团以三倍价格截胡?梁辰,你是不是忘了,梁家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去前妻面前丢人现眼的。”
梁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他的解释一文不值。
“那个女人……盛霜婉,她到底想干什么?”老爷子眯起浑浊的眼睛,“今天圈子里都在传,她一个电话就冻结了赵家的资金。梁辰,你跟她睡了三年,连她是什么人都没摸清楚?”
梁辰喉咙发紧。
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她决绝的背影,想起离婚协议书上冰冷的字迹。
“我不知道。”他声音沙哑。
“不知道?”老爷子猛地将核桃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你这就去问!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搞清楚她的底细。还有,梁家和赵家的联姻不能断,你去告诉林浅浅,让她抓紧机会。”
梁辰没动。
老爷子盯着他,眼神逐渐阴冷:“怎么?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梁辰缓缓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我在想,当年她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