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周梦媛眼睛里是纯粹的嚣张,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个胖子不敢反抗。
那时候的陈思思也浑身发抖,连呼吸都打着颤。
但现在不是了。
江见月看着周梦媛的眼睛,里面虽然有当初的跋扈,但多了忌惮。
她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从镜子里与周梦媛对视。
“周小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周梦媛皱眉。
江见月转身正视着她,一字一句——
“像条撒尿标记地盘的狗。”
江见月没有看周梦媛气的几乎扭曲的脸,走了出去。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尖利的一声‘你给我站住’。
她没有站住,也没有跟席辰叙打招呼,直接离开。
风迎面扑来,裙摆上那块咖啡渍已经干成了深褐色的印子。
等上了出租车,江见月的手才开始微微发抖。
这种迟来的痛快浸透她的四肢,她骂了,也站直了。
可痛快过后,心里却是一片空虚。
她赢了周梦媛一场嘴仗,但那又怎样,烙印在陈思思人生上的伤疤依旧在那儿。
江见月靠着椅背,闭上酸涩的双眼。
次日上午,江见月正在设计妆容时,席辰叙来了。
他手里拎着高奢品牌纸袋,里头是昨天她穿的那件同款裙子。
江见月拿着化妆刷的手一顿:“你怎么来了?”
席辰叙把纸袋放在桌上:“我来替梦媛道歉,对不起。”
江见月看着那个纸袋,心霎时五味杂陈。
“你不用替她道歉,泼咖啡的人又不是你。”
席辰叙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眼神沉了几分。
“梦媛泼咖啡是她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不过……你昨天骂她的话,也有点过分了。”
江见月脸色微变,看来周梦媛向他告状了。
不过真是荒唐,一个施暴者从不反省自己,八年一如既往的推卸责任。
江见月对上男人幽深的视线,语气渐冷:“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骂她吗?”
席辰叙没说话。
面对他的沉默,江见月忽然觉得嗓子眼发苦。
她等他站出来等了八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出现在她面前,结果他是来告诉她:你不该骂周梦媛。
气氛僵凝几秒,席辰叙话锋突然一转:“江小姐,你是南城人吗?”
江见月的心跳漏了一拍:“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好奇。”
看着对方眼里如渔网般的专注,江见月想起她当初吃了一个暑假的激素药,整个人像吹了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但开学第一天,席辰叙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说:“思思,你怎么膨胀了?”
可现在她瘦了、好看了,他反而认不出了。
“不是。”江见月扭过头,尾音微颤,“我第一次来南城。”
席辰叙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我不打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