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们苗寨里有个踏夜迎亲的老规矩,新郎得在子时赤脚穿过女方家设下的九道火塘,背上新娘不回头地走出去。我等了苏木三年。三年里他把寨子里的姑娘挨个儿撩了个遍。阿爹说他是在攒胆子,阿娘说踏夜迎亲不是儿戏,敢来就是真心。我信了。直到迎亲那夜,我躲在竹楼二层,听见他带着一帮兄弟在我家院墙外喘着粗气。“九道火塘都...
我们苗寨里有个踏夜迎亲的老规矩,新郎得在子时赤脚穿过女方家设下的九道火塘,背上新娘不回头地走出去。
我等了苏木三年。
三年里他把寨子里的姑娘挨个儿撩了个遍。
阿爹说他是在攒胆子,阿娘说踏夜迎亲不是儿戏,敢来就是真心。
我信了。
直到迎亲那夜,我躲在竹楼二层,听见他带着一帮兄弟在我家院墙外喘着粗气。
“九道火塘都踩完了?”……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苏木嫌恶地打断了那人。
紧接着,是被粗鲁抓起的声响。
下一秒,窗户打开,一个东西砸在我脚边上,散了开来。
是我压进箱底的那件嫁衣。
月光恰好掠过衣襟内衬,那密密麻麻,用金线绣成的“苏木”二字,在夜色中反射出冷光。
我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
心里有个东西,也跟着那两个字,一起死透了。……
我怕苏木听见什么闲话,怕他觉得我不够安分。
到头来还是落一句“不知检点”。
所有真心等候,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个。
心口最深处,那点残存了三年的暖意,终于冷透了,碎成齑粉。
这时,竹梯响了。
我转头,苏木背着蔓儿一步一步走下来。
我站在黑暗中,月光照在他身上,那身新郎服红得扎眼。
料子是廉价红绸,针脚歪歪扭扭,袖……
以后。
他许了我那么多个以后,每一个都像这条红绳,廉价,易褪,用不了多久就断了。
我攥住红绳的结扣,用力一扯。
线断了。
那颗陶珠子从绳上滑下来,在我掌心滚了半圈,然后被我攥紧。
珠子硌着掌心那块软肉,有点疼。
我松开手,陶珠子和断了的红绳一起掉在地上,滚进脚边的炭灰里,不见了。
前面院门口忽然炸开一阵哄笑,……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照出额角一道旧疤和一双沉静的眼睛。
我怔了片刻才认出来岩生。
他是阿爹手底下的年轻学生工匠,跟了阿爹五年。
不等我开口,他先有些紧张地开口了:“青禾阿姐,我今年踩了九道火塘。”
我垂眸往下看,他脚上草鞋烧焦了,还在冒烟,脚底全是新烫的伤。
我呼吸紧了几分:“你踩了九道火塘,是要娶我吗?”
他毫不犹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