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院子里站了多久,我也不知道。
脑子是空的,像被掏干了。
直到太阳快下山,我才被冻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两具尸体,一个傻子。
这事儿要是被宗门发现了,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下意识地想跑。
可我看了看那扇门。
季柚师姐还在里面。
我跑了,她怎么办?
虽然……虽然她好像根本不需要我担心。
我一咬牙,妈的,死就死吧。
我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开始处理现场。
我把那两具尸体拖到后山深处,挖了个坑,草草埋了。
至于那个傻掉的赵芎,我犯了难。
杀了他?我不敢。
放了他?他那个长老叔叔肯定会查到我头上。
正当我纠结的时候,身后传来季柚的声音。
“把他扔下山就行了。”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仿佛刚才出手的人不是她。
“扔……扔下山?”
“嗯,”她点点头,“他神魂被我抹掉了大部分,已经是个废人。就算他叔叔是天王老子,也查不出什么。”
她说的云淡风轻。
我听得心惊肉跳。
抹掉神魂?这是什么手段?我连听都没听过。
我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师姐……你到底是谁?”我鼓起勇气问。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古井无波。
“一个想死,但总死不掉的倒霉蛋。”
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晃回了院子。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最后,我还是听了她的话,把赵芎拖到了下山的路上,扔在了草丛里。
做完这一切,天都黑了。
我回到院子,发现季柚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
“师姐,今天……谢谢你。”
我知道,如果不是她,我今天肯定没命了。
她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以后,别给我送饭了。”她突然说。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
“麻烦。”
她吐出两个字。
我明白了。
她是不想我再被牵连进来。
我心里一热,脱口而出。
“我不怕!师姐,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季柚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不需要人。”她说。
“我需要安静。”
我噎住了。
“那……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我不死心地问。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以后再有像今天这样的蠢货来,你帮我处理掉。”
“我懒得动手。”
我:“……”
我一个炼气三层的渣渣,去处理内门弟子?
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为难。
“哦,忘了你太弱了。”
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木牌,递给我。
“这个给你。有人来捣乱,你就把这个牌子扔出去。”
我接过来一看。
木牌非金非玉,上面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鬼画符。
入手冰凉。
“师姐,这是什么?”
“一个以前随手做的小玩意儿。”她说,“能挡住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吧,大概。”
我手一抖,木牌差点掉在地上。
化……化神期?
我们青云宗的宗主,也才元婴后期啊!
这玩意儿能挡住化神期一击?
那不是说,我拿着这个牌子,可以在宗门里横着走了?
我看着手里的木牌,再看看季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我咽了口唾沫。
师姐,你管这个叫“小玩意儿”?
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啊!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我还是每天去后山,但不再是送饭。
而是去给季柚师姐打杂。
扫地、洗衣、修葺那个破院子。
她什么也不干,就每天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坐在门口发呆。
有时候,她会指点我修炼。
但她的指点方式也很奇特。
“你这套剑法,太花哨了。一剑刺出去,能捅死人就行了,转那么多圈干什么?浪费力气。”
“灵气不是这么运用的。你把它想象成一条懒狗,踹一脚,它才动一下。别天天想着跟它沟通感情,它没那功能。”
“筑基?那么麻烦干什么。睡一觉,醒了不就筑基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离谱的是,我照着她说的去做,修炼速度竟然一日千里。
不到一个月,我居然就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这速度,比宗门里那些甲等天才还快!
而季柚师姐,也终于过上了一段她想要的“清静日子”。
但好景不长。
赵芎的事情,还是被人发现了。
他的长老叔叔,执法堂的张长老,找到了他。
虽然人没死,但成了个彻底的傻子,神仙难救。
张长老勃然大怒,发誓要找出凶手。
很快,他们就查到,赵芎失踪前,是来了后山。
而我,是唯一一个经常出入后山的外门弟子。
于是,我被“请”到了执法堂。
执法堂里,气氛肃杀。
张长老坐在高堂之上,一脸阴沉地看着我。
“方澈,你可知罪?”
我跪在地上,心里有点慌,但一想到季柚给我的木牌,又镇定了下来。
“弟子不知。”
“哼,还敢狡辩!”张长老一拍桌子,“我侄儿赵芎,在后山被人暗害,神魂尽失!宗门上下,只有你一个外门弟子可以自由出入后山!你说,不是你是谁!”
这是典型的屈打成招。
我心里冷笑。
“长老,凡事要讲证据。你说是我,可有证据?”
“证据?”张长老怒极反笑,“在这执法堂,我的话,就是证据!”
他说着,一股强大的威压朝我压了过来。
金丹期修士的威压!
我感觉自己像背上了一座大山,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我怀里的木牌,突然发出一阵温热。
那股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愣住了。
张长老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你身上有什么护身法宝?”
我心里有了底。
看来师姐给的“小玩意儿”,是真的牛逼。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长老,我说了,不是我。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就要去掌门那里说道说道了。”
“你!”
张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堂堂一个执法长老,竟然被一个外门弟子顶撞了。
“好,好!牙尖嘴利的小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掌朝我拍了过来。
灵力汹涌,带起一阵狂风。
这一掌,是想直接要我的命!
我心里大骂老不死。
嘴上却冷静地喊。
“师姐救我!”
然后,我把那块木牌,对着他的手掌就扔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