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扔出去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万一师姐吹牛呢?
万一那玩意儿只能挡威压,挡不住实体攻击呢?
我眼睁睁看着张长老的手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拍向那块小小的木牌。
然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灵力爆炸的炫光。
什么都没有。
张长老的手掌,在碰到木牌的一瞬间,就那么……消失了。
对,就是消失了。
从手腕处,齐刷刷地断掉。
断口光滑得像镜子,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而那块木牌,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慢悠悠地飞回了我手里。
还是那副黑乎乎的、不起眼的样子。
整个执法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张长老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过了足足十秒。
他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满头大命。
执法堂的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洪荒猛兽。
我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但更多的是兴奋。
师姐牛逼!
这哪里是护身法宝,这他妈是神器啊!
我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些话本里的高人,把木牌在手里掂了掂。
“张长老,现在,你相信不是**的了吗?”
张长老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我知道,这梁子是结下了。
不过我不在乎。
有师姐当靠山,我还怕你一个断了手的金丹长老?
我把木牌收好,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执法堂。
身后,是张长老杀猪般的嚎叫。
我回到后山,把事情跟季柚说了一遍。
她正躺在院子里新做的摇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听我说完,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师姐,那张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怎么办?”我有点担心。
“手断了,还不老实?”
她终于睁开了眼,眼神里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那就把另一只也弄断好了。”
我:“……”
师姐,你这解决问题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
我说:“他毕竟是执法长老,我们这样,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闹大?”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就把掌门也一起打断手好了。”
我彻底无语了。
在您眼里,我们青云宗的掌门,就跟路边的阿猫阿狗一样,说打断手就打断手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
在季柚师姐的逻辑里,没有“规矩”这两个字。
只有“麻烦”和“不麻烦”。
谁让她麻烦,她就解决谁。
至于对方是谁,什么身份,她根本不在乎。
这就是她的道理。
简单,直接,而且……非常有效。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张长老不知道是怕了,还是在憋什么大招,一直没有动静。
宗门里,却开始流传起关于我的传说。
说我一个外门弟子,不知得了什么奇遇,身怀重宝。
当众顶撞执法长老,还废了他一只手。
一时间,我成了外门弟子的偶像。
以前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现在见了我,都点头哈腰,喊我“方师兄”。
我心里有点飘。
但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季柚师姐给的,我就立刻冷静了下来。
我方澈,何德何能。
我只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狗腿子罢了。
这天,我正在给季柚师姐新开垦的菜地浇水。
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种子,说要种点菜。
我问她是什么菜,她说忘了。
我看着那几颗黑不溜秋的种子,总觉得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方师兄在吗?小妹柳如是,有事前来拜访。”
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弟子,正站在门口,巧笑嫣然地看着我。
是柳如是。
内门有名的一朵“交际花”,据说和好几个核心弟子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长得确实漂亮,但我一看她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就觉得不舒服。
“有事吗?”我冷冷地问。
柳如是扭着腰走了进来,一股廉价的香风扑面而来。
她看了一眼躺在摇椅上的季柚,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随即又换上笑脸,对我说道:“方师兄,我听说你得了一件了不得的宝贝,连张长老都吃了亏。不知可否让小妹开开眼界?”
原来是冲着木牌来的。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宝贝,我不知道。”
“哎呀,方师兄何必这么见外呢?”柳如是靠得更近了,声音嗲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要师兄肯把宝贝借给小妹把玩几天,小妹……小妹什么都听你的。”
说着,她还对我抛了个媚眼。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还没开口,躺在摇椅上的季柚,突然说话了。
“她的口水,要滴你身上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我们三个人的耳朵里。
哦,不对,是两个人和一个躺着的人。
柳如是的脸,瞬间就绿了。
她猛地回头,瞪着季柚。
“你这个废物,胡说八道什么!”
季柚没理她,对我说道:“把她扔出去,吵到我了。”
我得了令,立刻精神抖擞。
“柳师姐,请吧。这里不欢迎你。”
柳如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居然会为了一个“废物”,这么不给她面子。
“方澈!你别不识抬举!你真以为凭一件法宝,就能在宗门横着走了?我告诉你,我……”
她话还没说完。
我就看到,我们刚浇过水的菜地里。
那几颗黑不溜秋的种子,突然破土而出。
长出了几根藤蔓。
藤蔓长得飞快,像几条绿色的蛇,瞬间就缠住了柳如是的脚踝。
然后用力一拉。
柳如是尖叫一声,整个人被拖进了菜地里。
紧接着,那些藤蔓像活过来一样,在她身上疯狂地抽打。
“啪!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
柳如是的衣服很快就被抽成了布条,身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鞭痕。
她杀猪一样地嚎叫着,求饶着。
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种子?
怎么还会自动打人?
季柚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看着菜地里的闹剧,皱了皱眉。
“忘了是食人花了。”
她自言自语道。
然后她对着菜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打了,再打就死了。”
那些藤蔓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然后松开柳如是,缩回了土里。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如是瘫在泥地里,浑身是伤,出气多,进气少。
季柚看了我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扔了。”
我:“……哦。”
我认命地走过去,拖起柳如是的脚,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出了院子。
路过门口的时候,我还顺便提醒了一句。
“记得,赔偿我们师姐的精神损失费。”
我把半死不活的柳如是扔在内门弟子院的门口。
然后拍拍手,扬长而去。
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种想靠歪门邪道往上爬的女人,不值得同情。
回到院子,季柚已经躺回了摇椅上。
我看着那片平静的菜地,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师姐,那到底是什么种子?”
“食人花,魔界的玩意儿。”她闭着眼,淡淡地说,“以前一个手下送的,说是能看家护院,我就随便种种。”
魔界……手下……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师姐你到底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小玩意儿”和“手下”啊?
“那……它不会吃了我吧?”我有点后怕。
“不会,”她说,“我跟它说过了,你是我的人。”
听到“你是我的人”这几个字,我心里没来由地一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