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碎心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刺得人生疼。
林菀站在“远景集团”那栋崭新,气派的玻璃幕墙大楼楼下,浑身湿透,
昂贵的羊绒大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不堪的轮廓。雨水顺着发梢、脸颊不断滴落,
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大楼顶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那对紧紧相拥的身影。男人是沈知景,
她爱了整整十年,从青涩校园到并肩创业,她为他放弃了国际知名舞蹈学院的邀请,
放弃了她最爱的舞蹈,为他熬夜改方案,为他在无数个他应酬晚归的深夜留一盏灯。她以为,
只要她足够懂事,足够支持他,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付出,会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可此刻,他怀里的女人,是顾雪——他那个“纯洁无瑕”、“身不由己”的白月光。
顾雪依偎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林菀从未见过的、近乎得意的娇羞。沈知景的手,
紧紧地环着顾雪的腰,仿佛她是稀世珍宝。林菀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然后猛地撕开。剧痛伴随着窒息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冰冷刺骨。就在这时,落地窗被推开。沈知景似乎察觉到了楼下的目光,
他探出头,目光落在林菀身上。可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平静,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走了过来。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却丝毫未损他英俊的面容,
反而增添了几分落汤鸡般的狼狈,只是那狼狈之下,依旧是林菀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
“林菀?”他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一刀一刀割在林菀心上,“你怎么在这里?”林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她爱入骨髓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冷漠,
所有的委屈、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烬。沈知景似乎对她的沉默有些不耐,
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林菀,你太懂事了。懂事到让我觉得,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懂事到……让我觉得理所当然。”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她湿透的狼狈模样,带着一丝轻蔑,“顾雪她……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定。
我不能不管她。你……”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你先回去吧。”“理所当然……”林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沫,“沈知景,我十年的青春,
十年的付出,在你眼里,就只是‘理所当然’?”沈知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似乎被她眼中的绝望和冰冷刺痛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烦躁取代。“林菀,别闹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转身,不再看她,大步走回大楼,走回顾雪身边,
将她一个人彻底的抛弃在这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暴雨之中。林菀站在原地,
任由雨水冲刷着她。她看着沈知景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看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重新关上,
将她与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世界,彻底隔绝。世界在她眼前旋转、崩塌,最后,一片漆黑。
……2重生撕婚书“菀菀?菀菀!你发什么呆呢?
”一个熟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将林菀从无边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出来。她缓慢睁开眼。刺眼的水晶吊灯,柔和的香槟色灯光,
悠扬的小提琴声,衣香鬓影的宾客……这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不真实。她低头,
看着自己身上这条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裙摆层层叠叠,如同盛开的白色玫瑰。指尖冰凉,
微微颤抖。眼前,沈知景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盒子打开,
一枚硕大的、切割完美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他仰着脸,眼中盛满了林菀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和期待。“菀菀,嫁给我,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我发誓,从今以后,
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呵护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周围响起了宾客们善意的哄笑和祝福声,“答应他!”“嫁给他!”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菀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不是因为感动,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她回来了。回到了三年前,
沈知景向她求婚的这一天。就是这一天,她被他眼中的“深情”蒙蔽,不顾父母的反对,
不顾朋友的劝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然后,
继续心甘情愿地做他背后那个“懂事”的女人,为他铺路,为他牺牲,直到最后,
被他像垃圾一样丢弃在暴雨里。多么可笑!林菀看着沈知景那张英俊得近乎虚伪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精心伪装的温柔,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恨意,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
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她缓缓地伸出手。沈知景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以为她会像前世一样,毫不犹豫地接过戒指。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的拥抱和亲吻。
然而,林菀的手,却并没有去接那枚钻戒。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沈知景的脸颊。
那触感依旧熟悉,温热,带着他独有的、淡淡的雪松香气。可此刻,
这触感却让林菀感到一阵恶心。她微微俯身,凑近沈知景的耳边。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耳语般的温柔,却像淬了剧毒的蜜糖,一字一句,
清晰地钻进沈知景的耳朵里:“好啊。”沈知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林菀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柔得近乎诡异的笑容。
她没有去看沈知景,而是转身,
径直走向宴会厅中央那座巨大的、盛满了金黄色香槟的香槟塔。宾客们都愣住了,
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着她。沈知景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不安。林菀走到香槟塔前,停下脚步。她低头,
看着塔尖那杯最顶端的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然后,她抬起手,
将手中那枚刚刚从沈知景那里“接”过来的、价值连城的钻戒,
毫不犹豫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扔进了那杯香槟里。“叮咚——”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寂静下来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钻戒在金黄色的液体中缓缓下沉,
折射出破碎而冰冷的光芒,最终沉到了杯底,像一颗被遗弃的、毫无价值的石头。
林菀抬起头,目光越过惊愕的人群,直直地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沈知景。她的脸上,
那抹温柔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寒冷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快意。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沈知景,
这一世,换我让你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挺直了脊背,
一步一步,踩着高跟鞋,在无数道震惊、疑惑、探究的目光注视下,
从容地走出了这个曾经象征着她所有梦想和幸福的宴会厅。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沈砚白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喘息声。……3黑伞葬旧情三年后。
“林氏国际舞蹈学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整座城市繁华的天际线。林菀站在窗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套裙,
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的脸上化着精致而疏离的妆容,红唇微抿,眼神锐利如鹰隼,
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冷静和威严。助理小陈快步走了进来,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总,沈……沈知景来了。在楼下,
说……说有急事要见您。保安拦不住,他……他情绪很激动。”林菀的身体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如常。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让他上来。
”小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林总,他……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脸色很差,
还……还咳嗽得厉害。您……您要小心。”“知道了。”林菀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几分钟后,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沈知景走了进来。曾经意气风发、英俊挺拔的男人,
如今却判若两人。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曾经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昂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毫无生气。他一边走,一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身体蜷缩着,显得格外狼狈和脆弱。他看到站在窗前的林菀,
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他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抓住林菀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菀菀!菀菀!”他的声音嘶哑破碎,
带着浓重的喘息和一种绝望的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求你原谅我!
好不好?”林菀缓缓地转过身。她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悔恨,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荒芜。她甚至没有试图挣脱他的手,

